除夕夜，爸爸的手機響了。
一條消息發到了家庭群里——
"老婆，今年開了春我就把學區房定了，兒子明年要上初中，耽誤不得。"
我媽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我盯著那條消息，反復看了三遍。
我們家沒有兒子。
我是獨生女。
而三個月前，我媽查出肺部結節需要手術，我爸說家里拿不出錢，讓她再等等。
那天晚上我沒哭，我媽也沒哭。
我們只是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十三年的答案。
后來我花了三個月，一筆一筆查清了他轉走的一百九十六萬。
最后一筆轉賬記錄落下的那天，我親手把材料遞進了***。
第一章
臘月二十九，我從公司請了年假回家。
**上我還在想，今年年終獎發了兩萬三，加上攢的那點錢，湊個三四萬，先把**手術定下來。
醫生說是肺部磨玻璃結節，雖然目前是良性，但位置不好，建議盡早微創切除，費用大概七八萬。
我媽在一家電子廠做了十幾年質檢，七年前工位上出了事故，左手三根手指被機器絞傷，雖然接回來了，但落下了病根。那之后她身體一直不好，動不動就咳嗽，去年入秋開始咳血絲。
我爸聽說手術要七八萬，當時在電話里嘆了口氣："念念，不是爸不想給**治，家里實在拿不出來。你也剛工作兩年，別把自己壓力搞太大。"
我信了。
二十四歲的我以為自己的父親雖然沒什么大本事，但至少是個老實人。
除夕那天下午，我到家。
小區老舊，樓道燈壞了兩盞沒人修。
我拎著給媽買的圍巾和鈣片上樓，門沒鎖，推開就聞到了燉排骨的香味。
"回來了？"我媽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面粉，臉上帶笑。
她瘦了，比我上次中秋回來時瘦了一圈。
鎖骨支棱著，手指上還纏著創可貼。
"媽，你咳嗽好點沒？"
"好多了好多了，別操心。"她拍拍手上的粉，接過我手里的東西，"**在客廳呢，去打個招呼。"
我換鞋進去，看見顧明遠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茶幾上擺著瓜子殼和一袋新開的**。
我嗅了嗅，沒說話。
記憶里他抽的一直是十五塊一包的利群。
"爸，過年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