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入院同意書上方，我的手指一動不動。
養女李嬌嬌，挽著她賭鬼親生父母的手，假惺惺地掉眼淚。
“媽，你的躁郁癥已經到了晚期，必須馬上住院治療。”
多可笑啊，我供她吃穿，送她出國留學，把她從泥潭里拉出來。
她卻花了一百萬買通黑心醫生，只為了把我關進瘋人院。
好名正言順地霸占我打拼半生的連鎖超市。
01.
我盯著那行診斷結論，盯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醫生。
他不敢看我，目光一直往李嬌嬌那邊飄。
“趙醫生，你是說我瘋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趙醫生清了清嗓子，拿起診斷書，一字一句地念：“患者孫秀蘭，五十六歲，經三次門診評估，存在被害妄想、幻聽、思維散漫等癥狀，診斷為重度精神**癥，建議立即住院治療。”
他念完，把診斷書推到我面前。
“孫阿姨，您看，這是有科學依據的。您的腦電圖顯示...”
“我三個月前剛做過全身體檢。”我打斷他，“體檢報告在人民醫院存檔，一切正常。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讓他們調出來？”
趙醫生臉白了一下。
李嬌嬌立刻接上了話。
她蹲到我面前，兩只手握住我的手腕，仰著臉看我。
她眼睛紅紅的，聲音又軟又委屈。
“媽，您別這樣。趙醫生是為了**。您最近總是忘事，脾氣也越來越大，超市的員工都跟我反映好幾回了。您就聽醫生的話，去住一段時間，把身體養好了再回來。超市我幫您看著，不會出問題的。”
我看著她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十五年。
十五年前，我在城中村收廢品的老鄉手里把她抱回來的時候，她才三歲。
瘦得跟竹竿似的，滿身痱子，哭都不會哭了。
她親爸媽，就是現在站在她身后的那兩個人，因為欠了賭債，把她一個人扔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
我供她吃，供她穿，送她讀最好的私立學校。
她高中畢業想出國，我賣了老家的一套拆遷房，湊了六十萬送她去英國讀了四年。
她回國說想創業，我把連鎖超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到了她名下。
現在，她蹲在我面前，握著我的手，請我去精神病院。
“嬌嬌。”我說，“你是真覺得我瘋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一顆一顆，砸在我的手背上，溫熱的。
“媽，我心疼您。”
她身后，她親媽劉秀娥也跟著抹眼淚，聲音又尖又響：“秀蘭姐啊，你就聽孩子的吧！嬌嬌這孩子多孝順啊，天天惦記你的身體，茶不思飯不想的。你這病啊，早治早好，拖不得！”
她親爹李大國叼著根煙，靠在鞋柜上，瞇著眼看我，嘴角往上翹著。
那個表情我認識。
賭徒贏錢之后的表情。
我把手從李嬌嬌手里抽出來，慢慢站起身。
她在英國四年，學費生活費，一共花了一百四十萬。
她回國開公司，我給了她兩百萬啟動資金，賠了，我又補了八十萬。
她說想進超市幫忙，我把采購部交給她。
半年時間，采購部賬面上少了三十七萬的貨款。
我都沒追究。
我只是跟她說，嬌嬌，做人要腳踏實地。
她當時是怎么回答的？
“媽，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然后轉頭就去找了趙醫生。
我走到趙醫生面前，把他的工牌號碼拍了下來。
“趙醫生，你這張診斷書的章，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臉徹底白了。
李嬌嬌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您是在懷疑我？！”
“我沒說你。”
“我在問趙醫生。”
“……孫阿姨，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二次鑒定。”趙醫生的聲音明顯虛了。
“好。”我把手機裝進兜里，“那就做二次鑒定。現在就去。”
李嬌嬌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委屈和心疼，是一層薄薄的，蓋在表面的慌亂。
然后她重新笑了起來，擦了擦眼淚，聲音軟下來：“媽，您別激動。醫生說了，情緒激動對您的病情不好。這樣吧，今天先不辦手續了，**好休息，我們明天再說。”
她轉身看向趙醫生，使了個眼色：“趙醫生，麻煩您了，今天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