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們當成傻子的第三年，我端起周宇遞來的那杯溫熱牛奶。
牛奶冒著白氣，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我湊到嘴邊，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婆婆錢素芬坐在餐桌對面，筷子停在半空，眼角余光瞟了蘇瑤一眼。
蘇瑤低頭攪動碗里的燕窩粥，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周宇走過來，從我手里接過杯子，用紙巾替我擦了擦嘴角殘留的奶漬。動作輕柔，語氣溫和。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他的手指碰到我下巴的時候，順勢撥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帶。
這個動作我三年前就看透了。每次他說假話，就會碰那根表帶。就像條件反射。
我沒吭聲，用力把空杯子攥在手心里，做出一副迷茫的表情，歪著頭看他。
錢素芬嗤了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行了行了，別在那裝模作樣了。吃完了就趕緊去把二樓的地拖了，客房的被子也該曬了，蘇瑤下午有客人要來。"
我慢吞吞站起來，腳步拖沓地往廚房走。
經過蘇瑤身邊時，她抬起頭，笑盈盈地看著我。
"聽晚姐姐，辛苦你了。等我忙完手頭的事，一定好好報答你。"
她的語氣甜膩，像**一塊化不開的糖。
我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去，腳步沒停。
走進廚房，關上門。我把杯子里殘留的最后一點牛奶倒進水池里，擰開水龍頭沖了三遍。
然后打開櫥柜下面的暗格，拿出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今天的牛奶樣本。
第三十七份了。
陽臺上那盆蘭花已經枯得只剩一根焦黑的莖。三年來我每天往里面倒牛奶，頭兩個月它還勉強活著，第三個月葉子開始發黃，半年后徹底枯死。
一盆花都受不住的東西，他們指望我喝三年。
我把密封袋塞回暗格深處，直起身，對著水池上方的反光面看了看自己。
蠟黃的臉，亂糟糟的頭發，眼神渾濁無光。
演了三年的傻子，連我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不過沒關系?？炝?。
我拎著拖把上了二樓。
主臥的門半開著，錢素芬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老二，藥還夠用多久？"
周宇壓低了聲音。
"最多兩個月。上次體檢，她的神經反應已經比正常人慢了六成。再用兩個月，大夫那邊就能出具她喪失行為能力的診斷書。"
錢素芬搓了搓手指，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那趕緊的。蘇瑤的***件還沒徹底做好，中間別出岔子。"
"放心，上戶口那邊我打點過了。等**判她無行為能力，由我作為監護人接管信托，再把蘇瑤的名字加進受益人。一步步來，不會出錯。"
"那信托里到底有多少錢？"
周宇沉默了兩秒。
"夠我們一家子十輩子花不完的。"
錢素芬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抖。
"好，好。這三年沒白熬。等事成了，我第一件事就把這個喪門星送進療養院，讓她一輩子爛在里面。"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拖把桿攥得發白。
不是憤怒。
是確認。
三十七份牛奶樣本、十四段偷錄的對話、六份從他電腦里拷出的郵件打印件。
今天又多了一段。
我默默松開手，繼續拖地。
動作比平時更慢，更遲鈍。
路過主臥門口的時候，我故意把拖把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錢素芬立刻噤了聲。
周宇從門縫里探出頭來看我，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拖把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他松了口氣，彎腰幫我把拖把撿起來，塞回我手里。
"慢慢拖，不著急。"
然后關上了門。
我面對著緊閉的門板，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繼續拖地。
一下，一下，一下。
下午三點，蘇瑤的客人來了。
是一個穿著絲綢襯衫的中年男人，頭發梳得油亮，手腕上一塊金表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蘇瑤換了身淺粉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笑容得體地把人迎進客廳。
"李叔，好久不見。上次慈善晚宴還說要請您喝茶，一直沒騰出空來。"
那個男人笑著點頭，目光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里正在擦窗臺的我身上。
"這位是？"
蘇瑤回頭瞥了我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噢，這是家里幫忙的。腦子不太好使，我們收留她做些雜活。您別介意，她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