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彩票被偷贈
兌獎中心那張薄薄的憑條，在他眼里，曾只是討好舊愛的禮物。
直到陳浩把我亡母留下的號碼送到林曉曉手里，我才明白，有些人吃你的飯，住你的房，連最后一點念想都敢拿去做人情。
他篤定我簽過一份名為婚姻的**契，篤定我離不開他撐起來的，那個看似完整的家。
他以為第二天清晨，等來的一定是我哭腫的眼睛，和一碗端到他面前求和的熱粥。
但那天，兌獎中心貴賓室的門被推開時，走進來的，不是哭著認錯的我，而是一個拎著公文包，穿著灰色西裝的女人。
女人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聲音干凈得像剛磨過的刀。
“陳浩先生，我是蘇念女士的**律師，這是財產保全申請書，請您過目。”
我是在廚房的油煙味里聽見陳浩回家的。
鍋里的白粥剛冒泡，我關了火，擦干手，看到他站在玄關換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口有一抹不屬于我的香水味。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像往常那樣問飯好了沒有，只把一個紅色禮盒放到茶幾上。
“明天曉曉生日，我晚上不回來吃。”
我盯著那個盒子。
盒子是我昨天放在抽屜里的，里面原本裝著一張彩票。
那張彩票，是我媽走前留給我的號碼。
她說，念念，媽沒本事給你留大錢，這串號碼你每年買一次，就當媽還陪著你。
我買了五年。
昨天是第五年。
我沒說話，走到茶幾前，伸手要拿盒子。
陳浩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這是我的東西。”
他笑了一聲，像聽見了多小氣的笑話。
“蘇念，一張彩票而已，我隨手買的。你連這個都要計較？”
我看著他的手。
這只手，婚后第一年還會替我剝蝦。第二年開始，他說應酬多，手不能沾油。第三年，他把公司欠下的賬單拿回來，我賣掉我媽給我的金鐲子替他補上。**年，他把婆婆接來住，婆婆嫌我不生孩子，嫌我不上班，嫌我花陳家的錢。
第五年，他偷走我媽留給我的號碼，送給初戀。
我說：“那張彩票是我買的。”
陳浩把禮盒拿起來，放進自己的公文包。
“蘇念，你別鬧。曉曉剛回國，身邊沒親人，我給她過個生日，怎么了？”
“用我的東西給她過？”
“什么你的我的。”他皺眉，終于露出不耐煩，“結婚五年，家里哪樣不是我掙來的？你每天在家煮飯拖地，連水電費都沒交過，你跟我分這么清楚？”
廚房的粥還在冒熱氣。
我突然覺得那一鍋白粥很可笑。
他創業時胃病犯了，吃不下外賣，我每天六點起床給他熬。米要提前泡，火要小，出鍋前還要放一點鹽。他說只有我熬的粥能讓他舒服。
現在他說，我只會煮飯拖地。
我問：“陳浩，你知道那串號碼是誰的嗎？”
他把公文包扣上。
“又來了。**留的，**留的。蘇念，人死了就死了，你不能抱著死人過一輩子。”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聲音不大，屋里安靜了兩秒。
陳浩摸了摸臉，眼神變得陰沉。
“你敢打我？”
“把彩票還給我。”
“我偏不。”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蘇念，我給你臉，是看在你這些年照顧家的份上。別把自己當回事。”
門鈴響了。
婆婆拎著菜進來，看到陳浩臉上的紅印，當場把菜袋摔在地上。
“蘇念，你瘋了？你敢打我兒子？”
我還沒開口，陳浩已經拿起外套。
“媽，你別管她。她今天***。”
婆婆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早就說了，一個天天在家吃閑飯的女人，心眼最小。浩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好，為了一張破紙動手。”
“那不是破紙。”
“彩票能中幾個錢？你要是有那命，還用窩在家里給男人做飯？”
陳浩聽見這話，笑了一下。
他大概覺得痛快。
我看著他，最后問了一遍：“陳浩，你確定不還？”
他已經走到門口，頭也沒回。
“明晚游艇派對，曉曉會當眾拆禮物。你要是想鬧，就去鬧。讓所有人看看，你蘇念有多上不得臺面。”
門關上。
婆婆彎腰撿菜，一邊撿一邊罵。
“喪門星，嫁進來五年連個蛋都下不出，還敢打男人。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