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3000，干一大半的活，科室里人均五萬的同事每天摸魚閑聊。
他們把最難的客戶丟給我，笑著說“能者多勞”。
合同到期前一周，主管找我談續簽。
我沒說話，直接把辭職信放她桌上。
她的笑容瞬間凝固：“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主管，我幫您算了筆賬，您要不要聽聽？”
1
下午三點。
中央空調吹出的風帶著一股沉悶的、循環往復的陳腐氣息，拂過我發燙的臉頰。
鍵盤的敲擊聲在偌大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孤獨。
噠。
噠。
噠。
像我一個人的心跳。
我面前的屏幕上，是“鼎盛集團”的緊急項目修改方案，密密麻麻的紅字批注，每一個都像一道催命符。
距離最終截止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而我的身后，是一片活色生香的人間。
“安娜，你這雙鞋真好看，剛買的？”
“哎呀，王哥你眼光真好，上周剛從**帶回來的，限量款呢，也就三萬多吧。”
“嘖嘖，還是安娜有品位，不像我們家那個，就知道買黃金，俗氣。”
“王哥，話不能這么說，黃金保值啊！”
安娜嬌嗲的笑聲和王哥故作深沉的吹捧，像兩把鈍刀，在我緊繃的神經上來回地刮。
安娜，我們部門的“公主”，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來上班，然后開始研究下午茶去哪家訂，周末去哪里做SPA。
王哥，部門老油條，憑著資歷混吃等死，最擅長把自己的活兒推給別人，然后背著手在辦公室里巡視，美其名曰“指導工作”。
還有那個剛接完一個私人電話，滿臉喜色的小李。
“搞定了！我老婆駕照科二過了！今天必須請大家喝奶茶！”
“喲，小李可以啊，這得慶祝！”
“必須的！我看看點哪家，安娜，你喝什么？”
辦公室里瞬間被一股即將到來的奶茶甜香所籠罩。
熱鬧是他們的。
我什么也沒有。
只有眼前這份被他們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鼎盛集團的爛攤子。
這個項目，最初是王哥負責的。
他跟進了兩個月，把客戶的耐心全部耗盡，對方揚言要終止合作。
昨天下午，主管趙琳把我叫進辦公室，臉上掛著她那標志性的、和煦又不容置疑的微笑。
“蘇然啊，鼎盛這個項目，情況比較緊急，王哥家里最近事兒多，精力跟不上。”
她口中的“事兒多”，指的是王哥的兒子要上小學，他忙著托關系、跑門路。
“你是咱們科室能力最強的年輕人，關鍵時刻，還得你頂上。”
“能者多勞嘛。”
她把一沓厚厚的、幾乎被翻爛的資料推到我面前，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
“客戶要求后天，也就是周五下午五點前，看到最終方案。我相信你，沒問題吧？”
我能說什么？
我看著她保養得宜的臉，看著她指甲上精致的碎鉆，點了點頭。
回到工位，安娜踩著她的高跟鞋“嗒嗒嗒”地走過來，將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蘇然，辛苦啦，這是我剛磨的藍山咖啡，給你提提神。”
她沖我眨眨眼，聲音甜得發膩。
“我們可就全靠你了。”
說完，她又“嗒嗒嗒”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打開了購物網站。
我盯著那杯咖啡，直到熱氣散盡。
一口沒喝。
現在，距離周五下午五點，只剩不到兩個小時。
我幾乎一夜沒睡，終于把這個被王哥搞得一團糟的項目重新理順，還根據客戶的潛在需求做了兩套備選方案。
小李訂的奶茶送到了。
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蘇然，你的，全糖去冰。”
小李把一杯奶茶放在我桌角，語氣輕快。
我甚至沒有抬頭。
“謝謝，我不喝。”
我的聲音很冷，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
小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哎，蘇然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安娜的聲音飄了過來，“別那么大火氣嘛，大家都是同事。”
我終于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我緩緩地轉過頭，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王哥在刷短視頻，手機里傳出陣陣罐頭笑聲。
安娜在對著小鏡子補口紅，嘴唇紅得像要滴血。
小李捧著奶茶，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