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花六千六，買了張"量子磁療高科技理療床墊"。
我拆開一看。
純海綿。
成本三十八包郵那種。
我打12315，對面說排隊處理，預計四十個工作日。
我笑了。
不好意思，我這人沒什么優點。
全網兩千八百萬粉絲，都叫我一聲——
"打假**。"
第一章
周六下午三點。
黎川躺在自己房間的電競椅上，對著三塊屏幕剪片子。
上一期視頻——臥底某微商團隊拍到的**現場——播放量剛破兩億。
評論區炸了。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客廳傳來"砰"的一聲。
入戶門被推開，撞上墻壁。
"兒子！"
邱蘭芝的聲音比她人先到。
黎川啪地一下關掉屏幕，切換成求職網站的頁面。
動作行云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媽，怎么了？"
邱蘭芝五十三，燙著標準的中年媽卷毛頭，滿臉紅光地沖進來。
身后，兩個穿制服的小伙子抬著一個巨大的紙箱，氣喘吁吁。
"放這兒，放這兒！輕點！"邱蘭芝指揮著。
黎川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那個箱子。
足有兩米長，一米寬。
"這什么？"
"高科技！"邱蘭芝眉飛色舞，"量子磁療遠紅外納米銀離子理療床墊！"
黎川的眼皮跳了一下。
"多少錢？"
"不貴不貴，原價一萬二，今天講座現場特惠，六千六。"
"六千六百？"
"對呀，還送了我一盒雞蛋和一桶油呢。"邱蘭芝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我跟你說，那個教授厲害得很，什么國際醫學院的，講得可好了——"
黎川的視線停留在那個箱子上。
側面印著歪歪扭扭的LOGO，"量子康美"四個大字，旁邊畫了個莫名其妙的DNA雙螺旋。
作為一個扒過三百多個虛假宣傳產品的人。
這個包裝，他閉著眼都能判斷——
假的。
"媽。"
"嗯？"
"你把收據給我看。"
"看什么看，人家正規公司，你別老用你那點法律知識叨我——"
邱蘭芝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拆箱了。
黎川走過去，幫著把包裝紙板撕開。
床墊被抽出來。
白色的外套，摸上去……
黎川捏了一下。
又捏了一下。
回彈很慢。
密度極低。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蹲下來，湊近聞了一下。
淡的化工味。
這不是什么量子磁療遠紅外。
這是一塊發泡聚氨酯海綿，外面裹了層仿絲綢的滌綸布套。
網上賣三十八塊包郵。
他見過。
在他打假生涯的第一期視頻里，就拆過一模一樣的東西。
"媽。"黎川的聲音很平靜。
"好不好？軟不軟？"邱蘭芝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收據呢？"
"在這在這。"邱蘭芝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單據。
黎川接過來，展開。
"**量子康美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蓋的章模糊糊。
寫的是"健康咨詢***"，不是"床墊購買費"。
黎川嘴角微**。
好家伙。
連退貨的路都給你堵死了，寫的是"***"。
"在哪買的？"
"就咱家小區后面那個——原來的棋牌室，現在改成****了。叫量子康美健康生活館。"邱蘭芝比劃著，"那個張老師講課可好了，說這個床墊能通經絡、排毒素、治失眠——"
"媽。"
"嗯？"
"六千六，我幫你要回來。"
邱蘭芝一愣，然后擺手："不用，東西挺好的——"
"媽，這是海綿。"
"什么？"
黎川走到廚房，拿了把剪刀回來。
在邱蘭芝驚恐的目光中，他把床墊角落的布套剪開了一個口。
里面。
白色。
海綿。
純的海綿。
沒有磁石。沒有遠紅外。沒有納米銀離子。
連個稍微像樣的填充物都沒有。
邱蘭芝盯著那個切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
"這……"
"成本三十八包郵。"黎川把剪刀放下，"媽，你被騙了。"
邱蘭芝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慌張，又從慌張變成……那種"死**嘴硬"的倔強。
"不、不可能，那個教授說——"
"什么教授，媽，哪個正經教授會在棋牌室改的養生館里賣床墊？"
邱蘭芝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一拍大腿：
"我打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