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嬌嬌突然闖進廚房，反手把門摔上了。
她揚著下巴，手里捏著一份文件，指甲蓋在紙面上刮出白印子：
"嫂子，這份親子鑒定你自己看看，小寶到底是誰的種？"
我手里正切著的胡蘿卜停住了。
文件被甩到案板上，濺了一點水漬。我低頭看了一眼，****，鑒定結論那欄寫著：排除親子關系。
林嬌嬌掐著腰，笑得張狂：
"三年，整整三年。我哥在外面拼死拼活養家，你倒好，給我們林家戴了頂大綠**。"
"嬌嬌，你聽我說。"
"少跟我套近乎。"她一把搶過我手里的菜刀扔進水池，哐當一聲，"你有什么資格叫我名字？一個連孩子都不干凈的女人。"
廚房的門突然被推開，方思琪挽著我婆婆周麗華的胳膊走了進來。
方思琪穿著一身奶白色連衣裙，頸間的珍珠項鏈在燈下泛著柔光，看見我的時候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同情表情："清衍姐，這件事我本來不該摻和的。但是阿姨實在太傷心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周麗華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份鑒定書上，嘴角向下一沉，一只手慢慢撫過腕上的翡翠鐲子。
"我們林家三代單傳，容不得這種事。"
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扭頭對林嬌嬌說："離婚協議準備好了？"
"早就備好了。"林嬌嬌從包里掏出一疊紙，啪地拍在灶臺上，"凈身出戶，孩子歸林家。嫂子，你簽個字，咱們好聚好散。"
我站在廚房中間，圍裙上還沾著剛才切菜濺的汁水。灶臺上燉著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那是給婆婆煲的養胃湯，已經燉了兩個小時。
三年了。
三年前我嫁進林家，林淵還沒接手集團，家里經濟吃緊。我辭了工作，每天五點起床買菜做飯，把這個家從里到外打理得妥妥帖帖。林嬌嬌出國留學的學費，周麗華看病的手術費，年節上下打點的禮金。
沒有人問過這些錢從哪兒來。
"我不簽。"
三個字出口，廚房里安靜了一瞬。
林嬌嬌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尖了八度："你不簽？證據都在這兒了，你還有什么臉賴在我們家？"
方思琪適時地拽了拽周麗華的袖子，壓低了聲音，但那音量剛好夠我聽見："阿姨，別氣壞了身子。清衍姐可能是想要補償吧，畢竟在家三年沒工作，出去了也不好找生計。"
周麗華冷哼一聲："補償？她有什么資格談補償？"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臺面上。動作很慢，手沒有抖。
"這份鑒定，是從哪家機構出的？"
林嬌嬌撇嘴："你管從哪出的，****寫著呢。"
"鑒定機構的名字，報告編號，采樣時間。"我一個字一個字說，"你一樣都沒劃掉，說明你很有把握。"
林嬌嬌的手往包帶上攥了一下，隨即又松開，把下巴抬得更高："我當然有把握。"
"那你應該知道，偽造司法鑒定文書是犯罪。"
方思琪的手指碰了碰她頸間的珍珠，笑容紋絲不動："清衍姐，你何必呢。事到如今還嘴硬，只會讓大家更難堪。"
周麗華用鐲子敲了一下灶臺邊沿，聲音清脆："夠了。不管簽不簽，你今天必須搬出去。林淵那邊我會說。"
我沒有再爭辯。
拿起手機走出廚房的時候，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消息，沒有備注的號碼，只有兩個字：備好。
我刪掉消息，揣起手機上了樓。
臥室里，小寶正在嬰兒床上睡覺。兩歲三個月，長得像林淵，眉心一顆小紅痣是我家的遺傳。
我彎腰親了親他額頭，拉好被角。
衣柜里沒什么值錢東西。三年來我沒給自己買過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不是買不起，是沒必要。
我拖出一個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相冊，一個舊手機。
門被推開，林嬌嬌靠在門框上，翹著二郎腿，正在削指甲。
"這么利索？我還以為你要哭天搶地呢。"
我拉上箱子拉鏈。
"小寶我今晚帶走。"
"想都別想。"林嬌嬌把指甲刀往口袋里一收，"孩子是我們林家的血脈。哦不對，搞不好還不是呢。反正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孩子留這兒。"
我看著她，她的眼神里全是耀武揚威的快意。
"林淵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