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二十，我剛收完燈架，顧念就把我堵在剪輯室門口。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手里攥著劇本，臉色不太好看。
“江野，跟我來。”
我看了眼時間。
“顧總，明天再罵吧，我今天已經扛了八個箱子了。”
她沒理我，直接把我拉進旁邊的試戲間，反手關門。
里面只開著一盞補光燈。
攝像機架在正中間，外接錄像器和監視器擺在旁邊。
顧念把劇本塞進我懷里。
“從現在開始，你是男主。”
我低頭看了一眼。
劇名：《失控心跳》。
第一場戲：女主在雨夜攔住要離開的男主，抓住他的衣領，主動親上去。
我抬頭看她。
“顧總。”
“你找我試什么？”
顧念耳朵紅了一點，語氣卻還很硬。
“原男主臨時跑路，投資方明早要看樣片。”
“你以前學過表演，救個場。”
我翻了兩頁劇本。
“這段吻戲呢？”
“借位。”
她答得很快。
“絕對借位。”
我點點頭。
“行。”
攝像機亮起紅燈。
顧念站到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氣。
按照劇本，我該轉身離開。
她從后面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江野，別走。”
我低頭看她。
她的手指有點發抖。
下一秒，她踮起腳，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往下拉。
“借位。”
她小聲提醒。
可她剛靠近，試戲間里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外接錄像器也突然黑了屏。
紅燈滅了。
我本來想提醒她。
可顧念沒松手。
她還抓著我的衣領。
唇停在離我很近的位置。
我低聲開口。
“顧總。”
“鏡頭停了。”
顧念僵了兩秒。
然后抬頭看我。
“誰說……我是在演？”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試戲間里那盞補光燈又閃了一下。
門外傳來剪輯師陳喬的聲音。
“顧總，平臺那邊又催了！他們問樣片能不能十點前上傳！”
顧念終于松開我的衣領。
她往后退了一步，臉上那點不自然瞬間收干凈。
“剛才那句，當沒聽見。”
“可以。”
我把劇本合上。
“那我也當今晚沒被顧總抓進試戲間，還差點加了班。”
顧念瞪了我一眼。
“江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知道。”
我往旁邊走了一步，彎腰檢查外接錄像器和旁邊的無線圖傳接收模塊。
錄像器電池還有百分之七十四。
存儲卡也沒滿。
可無線圖傳接收模塊的指示燈正在反復掉線重連。
我伸手把它拆下來。
背后貼著一張藍色膠帶。
膠帶上寫著：R17-02。
我認得這個編號前綴。
R17，是銳景傳媒那批租賃設備的固定資產標識。
我抬頭看了一眼那盞閃爍的補光燈，又看向顧念。
“剛才誰進過試戲間？”
顧念皺眉。
“沒人。”
“確定？”
“我從十二點開始就在剪輯室，陳喬在導素材，其他人都去休息了。”
她停了一下。
“不過周明前兩天還是項目男主，門禁權限還沒來得及注銷。”
“他的助理張航也一直跟著他進出片場。”
我把圖傳接收模塊放回去，沒有立刻提。
眼下最急的不是抓人。
是把樣片拍出來。
“顧總。”
“嗯？”
“你們這次競選，第一名能拿多少？”
顧念停了一下。
“平臺首期**款一百二十萬，后面還有二十四集項目。”
“第二名呢？”
“只有一個小項目試投，預算四十萬。”
“第三名？”
“沒錢。”
我看著她。
“你們現在賬上還能撐多久？”
顧念沒有馬上回答。
陳喬在門外又喊了一聲。
“顧總，攝影棚明天中午就到期了，場地尾款還有六萬沒結。”
顧念抿了下唇。
“這個月工資發完，只夠撐半個月。”
我聽明白了。
這不是一條樣片的問題。
是她這個短劇工作室還能不能繼續開下去的問題。
周明不是單純跑路。
他專門挑在樣片提交前十二小時跳槽。
他想看的，不是顧念找誰救場。
他想看顧念低頭。
想看她把工作室的核心項目交出去。
顧念轉身要出去。
我伸手拉住她手腕。
“等一下。”
她回頭。
“怎么了？”
“我救場可以。”
“條件呢？”
“這次樣片，我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