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三千五的我把借來的十萬,全壓在西班牙0比0佛得角上。
彩票站老板說我窮瘋了,領(lǐng)班陶強(qiáng)還在電話里罵我,明天夜班敢不來,就把我剩下那點工資一起扣光。
可終場哨響時,比分真的停在了0比0。
稅后一千兩百萬到賬,我剛把七個平臺的催收清空,出租屋樓下就堵滿了人。
陶強(qiáng)拿著一張臨時打印的“共同出資說明”,說他借我的兩萬該換三成獎金;韓子明紅著眼問我,為什么不能帶他一起翻身;連多年不來往的表舅都拎著水果上門,說表弟買房還差首付。
我這才明白,窮的時候,他們怕我賴賬。
富了以后,他們怕我不肯把人生分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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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0比0佛得角,十萬。”
我嗓子干得像吞了把砂紙,話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股昨晚泡面湯和胃酸混在一起的腥味。
彩票站里安靜了兩秒。
老板原本翹著腿嗑瓜子,聽見我的話,瓜子殼停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他抬頭看我,眼神從我臉上掃到我腳邊那**膠的勞保鞋,又落在我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硬、領(lǐng)口泛黃的物流園工作服上。
那衣服我已經(jīng)連著穿了半個月。
夜班沒時間洗,白天洗了晾不干,城中村那間朝北的出租屋終年帶著一股潮氣,衣服掛在窗邊,越晾越像從舊紙箱里翻出來的。
老板把瓜子殼往桌上一拍。
“你說買什么?”
“西班牙,0比0佛得角。”
“多少?”
“十萬。”
他盯著我看了十幾秒,忽然笑了。
“江放,你今天上夜班把腦子撞傳送帶上了?”
彩票站里還有兩個中年男人,一個拿著煙,一個盯著墻上的電視屏幕。聽見“十萬”兩個字,都轉(zhuǎn)過頭來。
抽煙那個把煙灰彈進(jìn)腳邊的礦泉水瓶里,笑得很實在。
“西班牙踢佛得角,你買零比零?這錢不如給我,我回頭給你燒兩炷香。”
老板把屏幕轉(zhuǎn)過來,手指點在那一行紅字上。
“你自己看。人家全隊身價多少,佛得角又多少?這場全世界都覺得西班牙能壓著踢。你買個零比八都比零比零像回事。”
我沒看屏幕。
我怕自己看一眼,就會把***重新塞回口袋里。
那張卡里原本沒有十萬。
卡里只有二百一十四塊五。
剩下的錢,是我用半個月湊出來的。
信用卡刷爆了兩萬,網(wǎng)貸平臺借了三萬六,韓子明借了兩萬,陶強(qiáng)借了兩萬,老家表舅借了一萬五,剩下的零頭,是我找三個以前關(guān)系還行的工友一點一點拼出來的。
借錢的時候,我說老家屋頂漏了,雨水順著房梁往下淌,母親一個人在家,連盆都不夠接。
這話有一半是真的。
老家屋頂確實漏。
可我借錢的時候,根本沒想過修屋頂。
我只想活過下個月。
老板看我不說話,臉上的笑淡了點。他大概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來碰運(yùn)氣買兩張票的。
我把***掏出來,放到柜臺上。
“打吧。”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老板嘆了口氣,嘴里嘟囔了一句“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手指在機(jī)器上按得很重。
出票機(jī)發(fā)出刺啦一聲。
那張熱敏紙從出口慢慢吐出來,薄得像一口氣就能吹走。
老板把票遞給我時,沒松手。
“你這錢哪來的?”
“借的。”
“全借的?”
“嗯。”
他看了我一眼,終于把手松開。
“那你晚上別看球了,睡一覺。明天還能少受點罪。”
我把票放進(jìn)提前準(zhǔn)備好的透明自封袋里,塞進(jìn)貼身的胸口口袋。
那地方最安全。
以前我在物流園上夜班,手機(jī)放褲兜里都怕被偷,***和***一直貼著胸口。后面干得久了,身上全是汗,塑料袋也會被捂得發(fā)潮,我還是不敢換地方。
這十萬,是我在這座城市里剩下的全部信用。
走出彩票站的時候,巷口的風(fēng)正往里灌。
路邊炒粉攤剛開火,油煙卷著蔥花和辣椒面往天上飄。幾個剛下夜班的快遞員蹲在塑料凳上吃炒面,沒人抬頭看我。小區(qū)門口的垃圾桶旁邊堆著被雨水泡軟的紙箱,風(fēng)一吹,濕紙板貼在墻上,像一張張爛掉的臉。
我沿著巷子往出租屋走,手機(jī)在兜里震了一下。
是陶強(qiáng)。
“江放,明晚的夜班你給我頂上。老鄭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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