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英語只考了12分，我氣得翻出學(xué)霸前女友的電話，沖到她公司：“管管你兒子！不然我就告訴他，你還活著！”
“陸安安！給我出來！”
我把那張皺巴巴的試卷摔在茶幾上，手指發(fā)白。那個刺眼的“12”分，像根生銹的釘子，把我最后一絲耐心釘死了。
陸安安從房間門后探出半個腦袋，慢慢挪出來。八歲的孩子，瘦瘦小小，手指頭絞著校服下擺。
“抬頭看我。”
他抬起臉，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英語，十二分。”我指著試卷，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跟我說說，這十二分，怎么考出來的？”
安安張了張嘴，沒聲。
“說話！”
“我……我看不懂題。”
“看不懂？”我站起來，腦袋突突直跳，“每天晚上我陪你背單詞，陪你讀課文，你跟我說看不懂？”
“我背了……”
“背了考十二分？！”
我聲音太大，安安往后縮了一步，眼淚啪嗒掉下來。
“哭什么哭！你還有臉哭！”
“又吵！”
廚房門被推開，我媽方桂芝圍著圍裙沖出來，一把把安安拽到身后。
“有話不能好好說？看把孩子嚇成什么樣！”
“媽您看看這分?jǐn)?shù)——”
“十二分怎么了？”她拿起試卷翻了翻，“現(xiàn)在英語這么難，你小時候英語考過幾分？”
“我至少沒考過十二分！”
“那能比嗎？”她把試卷往茶幾上一丟，“安安還小，急什么？”
“他都二年級了！馬上三年級！英語跟不上，以后全完！您知道現(xiàn)在競爭多——”
“我知道！”她嗓門壓過我，“你沖他吼能吼出一百分？”
她彎腰摸安安的頭，聲音一下子軟了：“乖，去房間畫畫，奶奶給你切西瓜。”
安安看了我一眼。
害怕。委屈。還有點別的什么。
然后他低著頭跑回房間，門關(guān)上了。
我坐回沙發(fā)，渾身的力氣被抽空。
“媽，不是我想吼他。”
“我知道。”方桂芝在我旁邊坐下，“可急有什么用？”
“那怎么辦？”我轉(zhuǎn)過頭，“趙老師今天當(dāng)著全班家長的面說，陸安安英語全班倒數(shù)第一。建議我?guī)y智商，看看是不是學(xué)習(xí)障礙。還說實在不行，考慮留級。”
“留級……”
“我陸征的兒子，留級。”
我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
“小征，是不是缺個人管？”
我一愣。
“你每天上班那么忙，回來也就檢查個作業(yè)。我這老**，英語26個字母都認(rèn)不全，幫什么忙？”
她看著我：“安安需要個有耐心的人，好好教他。”
我聽懂了。
“媽，您是想讓我找后媽？”
“什么后媽？我是說你該找個伴了！”她拍我一下，“張阿姨家侄女，在重點小學(xué)教英語，人又溫柔——”
“媽！我沒心思想這個。”
“那你什么時候想？等安安真留級了再想？”她紅了眼圈，“你都三十三了！一個人帶孩子八年，夠了吧？”
“我不苦。”
“你不苦我苦！”她聲音抖起來，“我每天看著安安沒媽疼，看著你累得不像話……要是清詞還在——”
“媽！”我猛地站起來，“別提她。”
她住了嘴。
“好，不提。”她站起身往廚房走，“洗手吃飯，叫安安出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顧清詞。
這三個字像一根刺，扎在嗓子里，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八年了。
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里面有幾張泛黃的照片，一封沒寄出的信，還有一部老舊的手機。
我按了開機鍵。
居然亮了。
通訊錄第一個名字——“清詞”。后面跟著個星星符號，當(dāng)年我偷偷加的。
我盯著那串號碼。
手指懸在屏幕上。
然后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通了。
我心臟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
“喂？”
女人的聲音。冷，清，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不像她。又像她。
“請問是顧清詞女士嗎？”我嗓子發(fā)干。
對面沉默了兩秒。
“我是。您哪位？”
那個尾音微微上揚的習(xí)慣——
是她。
“我是陸征。”
更長久的沉默。
“陸征。”她終于開口，聽不出任何情緒，“有事？”
“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