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醫院開除了。
給男友發去消息，他只回了一個“嗯”。
五分鐘后，院長卻接到電話：
“抱歉，從現在起，我們停止給貴院供貨。”
下午兩點，林知夏被叫進了科主任辦公室。
她推開那扇磨砂玻璃門，看見醫務科的梁主任、人事處的孟姐，還有骨科主任宋懷民都已經坐在里面。
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很足，冷風順著白大褂袖口往里鉆。
“幾位領導找我有事？”林知夏保持平靜，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宋懷民推過來一份文件，紙張貼著桌面滑到她面前。
“林知夏，醫院經過慎重討論，決定和你**實習協議。”
林知夏停住了。
她看著那份文件，最上方“醫療事故責任認定書”幾個黑字壓得很重。
“為什么？”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梁主任把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昨晚三床病人術后感染，初步認定，是你擅自調整術后用藥流程造成的。”
林知夏迅速拿出手機，調出值班記錄。
“昨晚三床的醫囑不是我下的。用藥單上簽字的是宋念念，我只負責術后觀察。”
坐在旁邊的宋念念低著頭，肩膀抖了一下。
宋懷民拍了拍桌面。
“你還敢推責任？念念只是跟著你學習，她一個剛進科的新人，哪里懂這些？”
“她是新人，我也是實習生。”林知夏看向他，“她能被保護，我為什么就要背鍋？”
孟姐的語氣很平。
“林知夏，你現在認錯，醫院會給你一份體面的離院證明。再鬧下去，你以后想進任何一家醫院都難。”
“我沒有錯，為什么要認？”
宋懷民把另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還有這個。你申報的新型固定夾板方案，經查重，核心設計屬于宋念念醫生。你私自占用科室資源，涉嫌冒名申請。”
林知夏的手指按在文件邊緣。
那份方案，是她在值班室熬了七個晚上畫出來的。
宋念念連夾板的受力方向都說不清。
“宋主任，這份方案的原稿在我電腦里，實驗記錄也是我寫的。”
宋念念抬起臉，眼淚掛在睫毛上。
“知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不能因為我叔叔是主任，就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扣。”
梁主任皺眉。
“林知夏，病人家屬已經鬧到醫務科了。你現在簽字，醫院還能替你壓一壓。”
“壓什么？”林知夏問，“壓真相，還是壓我的嘴？”
宋懷民站起來，手撐著桌子。
“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實習生，真以為醫院離了你不轉？”
林知夏看著他。
“我要見院長。”
宋懷民笑了一聲。
“院長知道。這就是院長的意思。”
辦公室安靜下來。
林知夏想起入院第一天，院長在禮堂說，醫學最怕委屈真相，醫生最該敬畏生命。
原來真相可以被一張紙改掉，生命也可以給關系讓路。
“我不簽。”
孟姐的臉色沉了。
“林知夏，你別把自己逼到沒路。簽了，至少還能走得干凈。”
“我要是不簽呢？”
梁主任把事故認定書翻到最后一頁。
“不簽，醫院會直接上報。到時候，你的檔案里會多一條醫療事故記錄。”
宋念念小聲說：“知夏姐，你就認了吧。我會替你跟叔叔求情的。”
林知夏看著她。
“你拿著我的方案去轉正，再讓我謝謝你求情？”
宋念念立刻低下頭。
宋懷民指著門口。
“簽字，收拾東西，今天就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陰了，辦公室的玻璃映出林知夏的臉，白大褂干凈，胸牌還掛在上面。
實習醫生，林知夏。
她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
不是認輸。
是這個地方已經爛到不值得她解釋。
她站起身，把筆放回桌上。
“宋主任，我的夾板方案有三處關鍵改動。宋念念要是真會，今晚專家組問起來，她最好答得上。”
宋懷民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少嚇唬人。”
林知夏看向宋念念。
“三床病人昨晚的體溫曲線，你背過嗎？”
宋念念咬住嘴唇。
“我當然知道。”
“那你記住。”林知夏拿起自己的胸牌，“病人不會陪你演戲。”
她轉身出門。
走廊里很安靜。
護士站的幾個護士低頭整理病歷，沒人看她。
林知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