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撿垃圾的小女孩蹲在我家門口，把別人扔掉的半個饅頭塞進嘴里。
我心一軟，端給她一碗熱飯，她邊吃邊掉眼淚。
我收她做干女兒，供吃供穿供念書，整整十二年。
她以全縣第一考上北大，錄取通知書送到那天，門口來了一對穿著光鮮的夫婦。
"閨女，爸媽來接你回家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我媽在這兒，你們是誰？」
01
"你家撿了個野孩子？"
隔壁周嬸趴在我家院墻上，脖子伸得跟鵝一樣。
我沒搭腔，把灶上的粥盛出來，端到堂屋。
那孩子還蹲在門檻邊上，兩只手攥著半個饅頭，饅頭上沾了泥，她啃一口，抬頭看我一眼，又低下去接著啃。
我把粥碗擱她面前："別吃那個了，喝粥。"
她不動。
眼珠子盯著碗，喉結滾了一下，還是不動。
我蹲下來，把饅頭從她手里抽走，她整個人往后一縮，胳膊擋在臉前頭——那個動作太熟練了，一看就是挨過打的。
袖子滑下去，小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有新的有舊的。
我心口一緊。
"沒人打你。"我把粥碗往前推了推，"喝吧。"
她放下胳膊，試探著端起碗，第一口燙了嘴，也不吭聲，就是眼淚往下掉，一顆一顆砸進粥碗里。
那年我三十二，丈夫走了三年，沒孩子。在鎮上菜市場賣菜，一個月掙不到八百塊。
日子緊巴，但餓不死。
這孩子在村口垃圾堆邊蹲了三天了，誰家倒泡飯她就去扒拉，跟野貓一樣。村里人都看見了，沒人管。
我也不是頭一天看見，但那天她翻出半個饅頭往嘴里塞的時候，我腳就邁不動了。
粥喝完了，她把碗舔得干干凈凈，擱在地上，沖我磕了個頭。
腦門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
"別磕了！"我趕緊拉她，"地上涼。"
她不說話，又磕了一個。
我把她拽起來，這才看清她的臉——瘦得顴骨都支出來了，頭發打著結，臉上臟得看不出底色，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你叫啥？"
不說話。
"家在哪？"
不說話。
"幾歲了？"
她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歲。
我去村委問了，沒人報過走失兒童。去鎮上***問了，也沒有。
**說，要不送福利院吧。
我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那個小東西——從我家出來以后她就一直跟著我，我走她走，我停她停，隔著兩米遠，不靠近也不離開。
"先擱我這兒吧。"我說。
**登了個記，讓我簽了張紙。
回家路上我在鎮上給她買了身衣裳，最便宜的那種，十五塊。又買了條毛巾，一把梳子。
到家燒了熱水給她洗澡。
衣服脫下來我沒忍住，背過身去緩了好一會兒。
那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
燙傷的疤，指甲掐的印子，還有一道長長的，像是被什么利的東西劃過去的痕跡，從肩胛骨一直到腰。
五歲的孩子。
我給她擦干凈，換上新衣裳，她站在那里低著頭，一聲不吭。
"往后你就住這兒。"我說。
她抬頭看我。
"有飯吃，有床睡。"
她還是看我，眼睛里頭說不上是什么意思。
我領她進了西屋，那間屋子空了三年了，我收拾出來鋪了床被子。
"睡吧。"
她不**，蹲在床腳邊上，把自己縮成一團。
我沒管她，關了燈回屋。
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西屋，門縫里看見她還蹲在那個位置，沒動過。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面條，臥了個雞蛋，端進去的時候她已經醒了。
還是蹲在那兒。
"**睡的。"我說，"蹲著腿疼不疼？"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我，慢慢爬上去，坐在床沿上。
我把面條遞給她，她接過去，這回沒掉眼淚了。
吃完了，她把碗遞還給我，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但我看出來了，她說的是"謝謝"。
周嬸又來了，這回帶了好幾個人，站在院門口議論。
"秀蘭，你瘋了吧？自己都吃不飽，還養別人的孩子？"
"這孩子來路不明，萬一是被拐的呢？到時候人家親爹媽找來，你說不清。"
"就是，好心沒好報的事兒多了。"
我把院門關了。
那孩子站在堂屋門口，把那些話聽了個全。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把自己碗里的菜全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