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霍言深在一起七年，我替他擋過刀，擋過車，也擋過一場要命的爆炸。
只因剛在一起時，他攥著我的手說：
“阿瑤，等霍家穩定，我一定娶你，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家。”
為了這句承諾，我把命都押給了他。
所以，當仁安醫院打來電話，說霍言深預約了骨髓捐獻手術時。
我愣了很久。
可下一秒，護士的話讓我從頭冷到腳：
“林晚棠女士，霍先生給您安排的無菌病房已經準備好了，您可隨時入住。”
林晚棠，不是我的名字。
我掛斷電話，手背上那道舊疤被燈照得發白。
七年，他一邊哄著我等婚禮。
一邊把我的骨髓，留給了別的女人。
晚上十點，霍言深回到別墅。
我正想問，他卻先開口：
“阿瑤，我下周三要去外地。”
下周三，恰好就是手術的日子。
我看著桌上早已冷透的藥膳。
又想起護士說，霍先生親自訂了病房，林小姐已經哭著說不想活了。
忽然覺得，這七年像一場笑話。
霍言深依然像往常一樣，替我把湯推到面前。
“快喝，你身體虧得厲害，別總跟自己過不去。”
我沒動。
他把勺子放下，語氣放輕：
“哪里不舒服？”
我說：
“只是一直吃這些養血的東西，有些惡心。”
他握住我的手：
“再忍忍。等晚棠病好了，我就娶你。”
“你因為救我傷了身體，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以后我們領養一個，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曾在廢倉庫的火里貼著我耳邊說，江瑤，你別死，我不能沒有你。
也是這張臉，昨晚在書房里壓著林晚棠的腰，笑著說：
“她這身體**廢了，剛好還能救你一次。”
林晚棠問他：
“你真舍得讓她捐？”
霍言深說：
“她聽話。只要我掉兩滴眼淚，她會自己爬上手術臺。”
我當時站在門外，錄音筆在掌心里亮著紅點。
七年舍生忘死，換來一句聽話。
我抽回手：
“霍言深，我不想等了。”
“我現在就要一個答案。”
“你娶我，還是讓我走？”
他看了我幾秒，笑意沒散：
“阿瑤，你又胡思亂想了。”
“是不是舊傷疼，情緒又不好？”
“我扶你上樓休息。”
我問：
“林晚棠到底是誰？”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換成從前的我，會替他找一百個理由。
他很快說：
“遠房表妹。”
“她病得重，親戚里只有你合適。”
“阿瑤，你那么善良，不會見死不救。”
我笑了：
“配型報告呢？”
霍言深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紙張很新，印章很清楚。
“醫院出的，不會有錯。”
我翻到最后一頁，看見簽名欄里我的名字。
那字跡，像我，又不像我。
我抬頭：
“我什么時候簽過同意書？”
霍言深說：
“你上次輸液昏沉，醫生問了你，你點頭了。”
“阿瑤，別在這種時候任性。”
門鈴響了。
林晚棠穿著白裙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盒點心。
她看見我，先往霍言深身后躲。
“姐姐，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霍言深立刻起身，把她護進來。
“你病著，怎么還亂跑？”
林晚棠低著頭：
“我怕姐姐不愿意救我，想親自來求她。”
她說著就要跪。
霍言深一把扶住她，轉頭看我：
“江瑤，你滿意了？”
我看著他那副防賊的樣子。
以前有人拿刀沖向他，我也是這樣站在他前面。
原來護人的姿勢，可以這么刺眼。
我問林晚棠：
“你求我，還是逼我？”
她臉色白得恰到好處：
“姐姐，我只是想活。”
霍言深聲音沉下來：
“她沒欠你。”
我點頭：
“是，她沒欠我。”
“你欠我。”
客廳靜了一瞬。
霍言深皺眉：
“江瑤，別把救過我的事掛在嘴邊。”
“我這些年也沒虧待你。”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洗到發舊的家居服。
他給林晚棠訂的是仁安醫院最貴的無菌病房。
給我的是一句沒虧待。
林晚棠輕聲說：
“言深哥，要不算了吧。我死了也沒關系，別讓姐姐為難。”
霍言深當場變了臉：
“不許胡說。”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