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組織給我安排了個啞巴媳婦。
她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縮在炕角瑟瑟發(fā)抖，一雙大眼睛里全是恐懼。
我心說算了，好歹給人姑娘一口飯吃。
結(jié)果腦子里"滋啦"一聲，她的心聲炸了鍋——
"人模狗樣的，身材不錯，就是不知道行不行。速戰(zhàn)速決吧，老娘明天還得去黑市賣雞蛋！"
我手里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第一章
1974年，臘月二十九。
北方的冬天冷得能凍死耗子，我趙鐵柱退伍回村第三天，就被組織塞了個媳婦。
說是媳婦，不如說是個燙手山芋。
蘇家的閨女，天生啞巴，爹死娘改嫁，底下還拖著個生病的弟弟。
全村沒人敢娶。
偏偏我趙鐵柱在部隊立過功，回來分了三間瓦房，我媽又是出了名的熱心腸，大隊長一撮合，這事兒就成了。
"鐵柱啊，你在部隊受過傷，臉上那道疤把十里八村的姑娘都嚇跑了，蘇家丫頭不嫌你，你還挑啥？"
大隊長的原話。
行吧。
我趙鐵柱活了二十六年，外號"活**"，不是因為我殺過人，是因為我這張臉。
右臉頰一道疤從太陽穴拉到嘴角，笑起來比不笑還嚇人。
全村小孩看見我繞道走，隔壁王翠花家的雞見了我都不敢打鳴。
娶個啞巴怎么了？
起碼清靜。
新婚當晚，我推門進了新房。
屋里燒著炕，紅燭跳著火苗，照得滿墻都是搖晃的影子。
炕上盤腿坐著個瘦小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袖子長出一截，把手都蓋住了。頭發(fā)用紅繩扎了個辮子，幾縷碎發(fā)貼在額角。
聽見門響，她猛地抬頭。
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受驚的兔子，瞳孔里映著燭火，全是惶恐。
她下意識往炕角縮了縮，瘦削的肩膀繃得死緊。
我嘆了口氣。
得，還怕我。
也是，滿村都傳我是個**不眨眼的主，她一個孤女，嫁到這兒來，估計心里比上刑場還慌。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別怕，我不……"
話沒說完，腦子里突然"滋啦"一聲。
像收音機調(diào)頻，先是一陣電流雜音，然后——
一道清晰無比的女聲，帶著濃烈的潑辣勁兒，在我腦海里炸開：
媽呀，這疤也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