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通德語四個字，讓我在公司當了三個月小丑。
茶水間的竊笑，群聊里的表情包，工位上被人塞滿了德語字母表。
我沒解釋。
解釋什么？
解釋我在法蘭克福住了三年？
直到德國總部考察團落地，全公司沒一個人能跟對方說完一句話。
趙驍急得襯衫濕透，轉頭看我。
我翹著二郎腿，沖他笑了笑。
現在知道求我了？
晚了。
第一章
入職第一天，趙驍把我的簡歷拍在會議桌上。
紙張被他指節敲得啪啪響。
他抬頭看我，嘴角壓不住。
趙驍說：方礪，你這簡歷寫得挺狠啊，精通德語？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
銷售部，項目部，行政，人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扎過來。
我看了一眼那份簡歷。
語言能力那一欄，原本寫的是德語日常交流。
現在變成了精通德語。
四個字。
黑體加粗。
我抬眼看趙驍。
我說：這不是我填的。
趙驍笑了。
他把簡歷往前一推。
趙驍說：不是你填的，難道是我替你填的？方礪，成年人了，別剛入職就甩鍋。
人事許蔓坐在旁邊，低頭翻電腦。
她抬起頭，指甲敲了敲鍵盤。
許蔓說：系統里確實是精通德語，入職資料已經歸檔。你現在改口，對公司不太負責。
我看著她。
她沒看我。
趙驍身邊的孫睿先笑出聲。
孫睿說：趙經理，正好咱們下季度有德國總部考察，要不讓方礪給大家露一手？
有人跟著起哄。
說兩句。
來一句。
精通呢，別藏著。
趙驍靠進椅背，抱著胳膊。
趙驍說：方礪，大家都是同事，別緊張。來，隨便說幾句。
我沒動。
空調風吹在后頸上，皮膚發涼。
我看著桌上那張被篡改過的簡歷。
想拿起來撕了。
手指碰到紙邊，又停住。
第一天入職。
母親的檢查費還壓在手機賬單里。
我不能鬧。
至少現在不能。
我把手收回來。
我說：工作上需要，我會配合。
趙驍嘖了一聲。
趙驍說：這話說得漂亮。就是不知道真本事有幾分。
會議結束后，我的工位被安排在最角落。
靠打印機。
一天能聽見上百次卡紙聲。
下午三點，茶水間傳來笑聲。
門沒關嚴。
我端著杯子走過去，聽見孫睿的聲音。
孫睿說：精通德語哥來了沒有？
另一個女同事笑到拍桌。
她說：我查了，德語字母表都和英語不一樣，明天打印一份給他補補課。
趙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更刺耳。
趙驍說：別太過。人家剛來，萬一真會呢？
茶水間里靜了一秒。
接著笑聲炸開。
我站在門外。
杯子里的熱水燙著掌心。
我低頭看了一眼。
皮膚被燙出紅印。
我沒進去。
轉身回工位時，桌面上已經多了一張紙。
德語字母表。
旁邊貼著便利貼。
精通哥，加油。
我把紙拿起來，折好，塞進抽屜。
沒扔。
這種東西，遲早用得上。
第二章
趙驍針對我，不是因為德語。
是因為一個客戶。
入職第二周，公司接了一個新項目。
德國總部準備在國內篩選供應鏈合作方，所有分公司都要提交方案。
這個項目若拿下，部門全年獎金翻三倍。
趙驍盯了很久。
偏偏我來了。
我以前在歐洲做過工業設備商務。
簡歷上寫得很清楚。
項目總監秦衡看過我的經歷，面試時問了我半個小時歐洲采購流程。
入職當天，他把我分進趙驍組。
秦衡說：方礪，你熟這塊，先跟趙經理磨合。
趙驍當時笑得客氣。
出了總監辦公室，他把我帶到走廊盡頭。
趙驍說：方礪，年輕人剛來，別太想表現。這里不是你以前待過的小公司。
我說：我只做分內事。
趙驍拍了拍我的肩。
手勁很重。
趙驍說：分內事也得看誰分給你。
從那天起，我在組里只干雜活。
訂會議室。
整理**。
送文件。
做會議紀要。
真正的方案討論，從來不叫我。
有一次我去打印資料，看見孫睿正在改供應商評分表。
他把運輸周期的權重從百分之二十改到百分之五。
我皺了下眉。
我說：這個權重不能這么低，德國總部很看交付穩定性。
孫睿手一停。
他轉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