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的余燼------------------------------------------。，無數星辰在他身周剝落成灰。他想伸手抓住什么，指尖卻穿過一片冰涼的虛空——然后他看見了火焰。黑色的火焰，從他自己胸口噴薄而出，吞沒一切。。“戰神大人，您醒了？”，像是怕驚碎什么似的。艾恩斯撐著床沿坐起來，掌心下的合金床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他又沒控制好力度。低頭一看，床沿已經被捏出了五個清晰的指印。“……抱歉。”他下意識說了一句，然后才想起面前只有一個不會介意的AI。“您不需要道歉，”AI依舊溫柔，“需要我為您播放今天的日程嗎？或者，先來一杯熱茶？”。他攤開自己的手掌，盯著掌心的紋路。，他在這里——就在這只手里——燃起了一簇黑色的火焰。那不是他所熟悉的、如同熔巖般熾烈的橙紅。那是黑色。比宇宙的底色更深沉的黑，像有人把一整片沒有星星的夜空揉碎了塞進他的血**，沿著經絡無聲地燃燒。，沒有溫度，甚至沒有光。但艾恩斯本能地知道，那不是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東西。“我到底覺醒了什么……”他喃喃。“您說什么？”AI問。“沒什么。”艾恩斯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金屬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賽爾號的星港，無數飛船在起降，引擎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深空中明明滅滅。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繁忙、有序、和平。。。羅杰船長在廣播里用疲憊而欣慰的語氣宣布，賽爾號贏得了勝利，宇宙恢復了秩序，英雄們可以歇一歇了。慶功宴開了三天，勛章發了一箱，連平時滴酒不沾的卡璐璐都被灌了兩杯，紅著臉在角落里唱跑調的歌。
那幾天所有人都在笑。
而艾恩斯也笑了。他站在人群中間，接受擁抱、拍肩和數不清的“干得漂亮”，手里的酒杯被不斷斟滿。他是戰神，是所有人眼里無堅不摧的焰宇戰神。英雄不該有不完美的時刻。
但他的火焰正在失控。
這個秘密，他誰也沒說。
第一次是在慶功宴結束后的深夜。艾恩斯獨自回到住所，習慣性地在指尖點起一縷火焰照明——這是他的**慣，比開燈快，還能順便暖手。然而那縷火焰沒有像往常一樣跳躍成溫暖的橘色，而是陡然一暗，變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像是能把光線吞進去的黑。
房間瞬間暗了下去，不是燈滅了，而是那簇黑焰似乎吸收了他身周所有的亮。他嚇了一跳，猛地甩手，黑焰才熄滅。
第二次是在訓練場。
他對著標靶釋放一記標準規格的烈焰沖擊，前半段一切正常，烈焰破空而去，精準命中靶心。但在接觸標靶的瞬間，烈焰的中心坍縮了，塌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漩渦，標靶的表面不是被擊碎，而是直接——蒸發。
標靶后面是三層合金防護壁，全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邊緣光滑得像被什么東西抹掉了存在本身。
艾恩斯當時站在訓練場上，盯著那個洞看了很久。訓練場的AI系統滴滴響了兩聲，發出平淡的通知：“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已記錄。損害程度：不可評估。”
不可評估。
不是**、二級、一級。是不可評估。這艘飛船的數據庫里找不到對應這種黑色火焰的任何記錄。
第三次，就發生在今天早晨。
他醒來之前，那場噩夢里。
夢里的黑焰不再局限于手掌或指尖，而是從他胸口整個炸開，像一朵無聲綻放的黑色曼陀羅，把他的身體當成了花萼。他在夢里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每跳一下，黑焰就往外翻涌一層。他甚至覺得那不是火焰，而是某種活的東西，寄生在他的火種深處，耐心地等待了許久，終于決定開始生長。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艾恩斯深吸一口氣，把額頭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玻璃迅速蒙上一層霧氣，又迅速被他的體溫蒸干。
“我說，”他忽然開口，“你能查一下我的身體數據嗎？”
“當然可以，”AI殷勤地答道，“需要我現在調取您的體檢報告嗎？”
“不，不用報告。直接告訴我——我體內，有沒有不屬于本源之火的東西。”
沉默。
AI難得地卡殼了三秒。這對它來說已經算是漫長到近乎失禮的停頓了。
“戰神大人，”它終于重新開口，聲音還是那么溫柔，但艾恩斯總覺得那里面藏了一絲小心翼翼，“您的火種能量讀數一切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一種無法歸類的能量波形，正在以您的火種為核心，進行某種……共生性增殖。”
“說人話。”
“它在長大。”
艾恩斯閉上眼。
玻璃很涼，這個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窗外飛船還在起降，星港的導航燈規律地閃爍著，綠色的、紅色的、綠色的、紅色的，像一串無聲的摩斯密碼。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剛覺醒本源之火的時候。那時的火焰是金色的，像把陽光揉碎了捧在手心，溫暖、明亮，帶著新生命特有的雀躍和生機。他記得自己站在訓練場上，對著天空放出第一道沖天烈焰，金色的火光映亮了半個天穹，所有圍觀的人都發出了驚嘆。
那是他人生的頂點。從那一刻起，他就被叫做“焰宇戰神”——一個從誕生起就注定要成為傳說的名字。
可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身體里燃燒的究竟是什么。
“要通知羅杰船長嗎？”AI試探地問。
“不用。”艾恩斯睜開眼，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星港的燈光。“在搞清楚這是什么之前，沒必要讓任何人擔心。”
“可是……”
“這是命令。”
AI乖巧地閉嘴了。
艾恩斯轉身走向浴室。路過鏡子時，他停下腳步，盯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里站著一個戰神。身高接近兩米，肩寬腰窄，身材比例完美得像是被人精心設計過。火焰紋路從他的鎖骨蔓延到下頜，像某種古老而驕傲的圖騰。金色的眼睛依舊銳利明亮，看不出半分疲憊或虛弱。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雙金色眼睛的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不屬于他的暗色。
那不是疲憊，不是衰老。
那是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他捧起冷水洗了把臉。水滴沿著火焰紋路滑落，在下巴聚成一顆，搖搖欲墜，最后啪嗒一聲砸在洗手臺上。
“我會搞清楚你是什么的。”他對著鏡中的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很穩。“不管你是祝福，還是詛咒。”
話音剛落，他的右手毫無預兆地燃了起來。
黑色的火焰。
這一次，它不再安靜。它在他的手心翻涌、嘶吼、扭動，像一頭剛剛掙脫鎖鏈的幼獸，試探性地啃噬著他的皮膚。不疼，但那種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撕裂的感覺無比清晰——就像有人在他的靈魂上劃了一根火柴。
艾恩斯沒有甩手。
他緩緩握緊拳頭，把那團黑焰攥在掌心。火焰從指縫里溢出來，張牙舞爪，然后漸漸微弱，最后熄滅。
掌心留下了一個黑色的印記，像是被灼傷，又像是一道還沒來得及長好的裂紋。
他盯著那個印記，忽然笑了一下。
“行，”焰宇戰神說，“有點意思。”
窗外，星港的導航燈依舊在閃爍。綠，紅，綠，紅。
而在賽爾號的另一個角落，一封沒有署名的加密郵件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情報系統的角落。郵件的正文只有一行字：
“火種異常，已確認。等待進一步觀察。”
發件人的落款處，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個小小的，像是隨手畫上去的圖案——
一團正在燃燒的黑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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