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百萬的擔保債，你每個月還八千，剩下的我來扛。這是協議，簽了。"
沈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一份打印好的協議拍在茶幾上。
他頭也沒抬，語氣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安安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好的牛奶。
她看著那張紙，手指收緊了杯子。
八千塊。
她已經五年沒上過班了。***里的余額，上周買完菜后只剩三百二十七塊。
"我去哪兒弄八千？"蘇安安的聲音很輕。
沈舟終于抬起頭，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網貸、信用卡，隨便刷。你是死人嗎？自己不會想辦法嗎？"
他嫌棄地揮了揮手。
"我拿一百二十萬出去替兄弟頂了擔保，剩下八十萬你還不愿意分擔？我一個人養家還不夠，現在還要替別人背債。你倒好，在家待了五年，一分錢不賺，連這點忙都不肯幫？"
蘇安安把牛奶放在桌上。
她沒有說話。
五年。
五年前沈舟說公司要沖業績，說家里必須有人全職帶孩子，說請保姆不放心。
她辭掉了月薪六千的文員工作。
辭職的時候，沈舟拍著**說："你安心在家，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第一年還好。
第二年開始，沈舟嫌她不賺錢，家里開始AA。
水電費AA。物業費AA。孩子的奶粉尿布錢，沈舟說"你是媽，孩子跟你姓的話我才該全出"，所以也是AA。
蘇安安啃饅頭配咸菜的時候，沈舟在公司樓下的日料店吃三百塊一份的刺身套餐。
五年下來，她被榨干了所有積蓄，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而現在，他要她每個月還八千。
"簽不簽？"沈舟不耐煩地敲了敲茶幾。
"你要是不簽，我爸媽那邊我沒法交代。這錢是我替老周擔保才背上的，兩百萬不是小數目。你是我老婆，法律上連帶責任你跑不掉。"
蘇安安看著那張協議。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乙方蘇安安自愿承擔每月八千元債務分攤，為期二十年。
二十年。
她今年三十二歲，要還到五十二歲。
"好。"她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簽完的那一刻，她連自己的手指都是麻的。
沈舟把協議收起來，站起身，拿起玄關處的車鑰匙。
"這個月的你下周一之前給我。晚了有**金。"
門摔上了。
蘇安安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里還攥著那支簽字筆。
她把筆放回茶幾，走進臥室。
從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個舊鐵盒子，打開。
里面有一張***，余額三百二十七。一枚結婚戒指，當年花了兩千八。還有女兒第一次畫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爸爸媽媽和女兒手拉著手，三個人都在笑。
蘇安安把鐵盒子合上，推回衣柜深處。
她拿起手機，打開**軟件。
搜索欄里打了三個字：保姆。
蘇安安投了十二份簡歷。
回復她的只有三家。
第一家在電話里問她多大年紀，聽說三十二，說了句"太年輕了，我們要四十以上的阿姨，踏實"，掛了。
第二家約了面試。
蘇安安穿了衣柜里唯一一件沒起球的針織衫，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到了城東的一棟別墅門口。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金項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你以前干過保姆嗎？"
"沒有。但我在家帶了五年孩子，做飯、打掃、接送都是我一個人。"
女人嗤笑一聲。
"帶自己孩子和伺候別人家可不一樣。我們這兒規矩多，住家保姆每天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之前不準休息。工資一個月四千五，包吃住，但不許用我們家洗衣機洗你自己的衣服。"
四千五。
蘇安安算了一下，交完八千的"債務分攤"，還差三千五。
"工資能不能再高一些？"
女人臉色沉下來。
"你一沒經驗二沒證書，我出四千五已經是看你年輕力氣好。不樂意就走，后面排著隊的人多得是。"
蘇安安握了握拳頭，咽下了嘴邊的話。
"我再考慮一下。"
出了別墅大門，她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十一月的風灌進衣領。
手機響了。
是沈舟發來的消息："周一之前八千轉給我。別忘了。"
蘇安安關掉屏幕，第三家還沒有回復。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