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的額頭上有一道三厘米長的口子，血順著他的小臉往下淌，混著眼淚，滴在藍(lán)色校服上。
他蜷在走廊的墻角，兩只手緊緊捂著頭。
旁邊那個胖男孩還舉著金屬玩具車，對準(zhǔn)安安的后腦勺。
我三步并兩步?jīng)_過去，一把把安攬進懷里。
玩具車砸在我肩膀上，疼得我悶哼了一聲。
安渾身都在發(fā)抖。
他小的手指攥著我的衣領(lǐng)，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媽媽……
他只喊了這一聲，就把臉埋進了我的胸口。
四歲的孩子連哭都不敢大聲。
哎呀，怎么了。
園長趙金菊踩著高跟鞋噠跑過來，但她眼睛看的不是安臉上的血，而是那個胖男孩手里的玩具車。
我的天吶，樂你沒事吧？車有沒有壞？
她蹲下來，心疼地檢查那輛限量版金屬玩具車。
我抬起頭。
趙園長，我兒子頭上在流血。
趙金菊掃了安一眼，皺了鼻子。
小孩子打鬧鬧正常得很，嬌氣什么，擦一擦就好了。
她站起身，掏出濕巾去擦胖男孩手上沾到的那一點血跡。
身后傳來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趙園長，我兒子這限量款車還能用嗎？要是壞了，這***可賠不起。
林宛宛。
我的繼妹，***的老婆。
她穿著一條今年秋冬新款的香奈兒套裝，手上那只包我認(rèn)識，鉑金色的愛馬仕，配貨都要大幾十萬。
她看都沒看安一眼。
我把安安放到身后，站起來面對她。
你兒子拿金屬車砸人，砸到頭破血流，你先看這個。
林宛宛低頭看了一眼安額頭上的傷口，嗤笑了一聲。
就這？小男孩皮實得很，我家樂樂跟他鬧著玩呢。
她伸手去拉自己兒子。
倒是你這個小野種，弄壞了樂樂的限量車。
賣了你們娘倆都賠不起。
我盯著她。
她的嘴唇動了動，又補了一句。
別怪我說話難聽，你一個沒老公的女人帶著個拖油瓶，本來就不該出現(xiàn)在我們這種貴族***里。
要不是趙園長心善收留了你們，你去哪能上得起這種學(xué)校？
趙金菊在旁邊連點頭。
就是嘛，沈音你要懂得感恩。
安在我身后拽著我的衣角。
他的血滴在了地上。
趙金菊看到了那灘血。
她皺眉。
哎呀，你看，弄臟了地板。
她扭頭對保潔阿姨喊了一聲。
快來拖一下，別弄臟了張?zhí)男滦?br>我低頭看了一眼安安。
他沒哭，嘴唇抿得很緊，小臉蒼白。
四歲的孩子不應(yīng)該是這種表情。
林宛宛突然一把揪住那個胖男孩推到我面前。
樂樂，讓這個小野種給你道歉。
胖男孩叉著腰。
跪下！跪下給我道歉！
安安縮在我腿后面，身體在發(fā)抖。
我擋住他。
明是你兒子推人在先，砸人在先。道歉的不該是我們。
林宛宛笑了，那種從骨子里瞧不起人的笑。
證據(jù)呢？你有證據(jù)嗎？
趙園長，您說，是不是這個小野種先動手的？
趙金菊配合得天衣無縫。
對，我親眼看見的，是沈音的兒子先撓了樂樂。
我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嘴臉。
走廊有監(jiān)控。
趙金菊的眼睛閃了一下。
哦，那個監(jiān)控啊，壞了好幾天了，一直沒修。
林宛宛邁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躲在我身后的安安。
趕緊跪下認(rèn)錯，**媽賠不起我兒子的車，你就用膝蓋來賠。
一個沒爹的小野種，跪一下怎么了？
安安的手指死掐進我的腿，我感覺得到他在發(fā)抖。
我蹲下來，用手擋住他的視線。
安，抬頭看媽媽。
他抬起小臉，眼眶紅的，但死咬著牙沒哭。
我?guī)退恋纛~頭上的血。
媽媽在這里。不用怕，也不用跪。
我站起來，面對趙金菊。
你確定要包庇？
趙金菊翻了個白眼。
沈音，我正式通知你，從明天開始，你的兒子被退學(xué)了。
我們星空***是貴族學(xué)校，不是收容所。
人家林女士的老公馬上就要拿到百億融資，是我們***最尊貴的家長。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算什么東西？
林宛宛在旁邊掏出一面小鏡子補了個口紅。
趙園長說得對。一個單親媽媽，趕緊帶著你這個小野種滾出去吧。
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了。
我把安安抱起來。
他的血蹭在我白色襯衫上，一片一片的。
我沒看林宛宛，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