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99次死在顧承衍面前。
之前98次，我為他擋過刀、攔過車、甚至推開他墜下天臺。
可每一次重生回這個清晨，他都會忘記一切。
然后用同樣的不耐煩推開我：“蘇瀟瀟，你發什么瘋？”
任憑我哭著說“今天你會死”，他都覺得我在用拙劣的方式求關注。
第99次，**穿過我心臟時，我看見他撲向了另一個女人。
再次醒來，是第100個循環。
顧承衍依舊在隔壁浴室哼著宋鈺兒最愛聽的歌。
但這一次，我什么也沒說。
我平靜地起身。
然后在他遇刺的前一分鐘，拐進了另一條安全的小巷。
...
鬧鐘響了第三遍。
我按掉它，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起身去廚房做早餐。
隔壁浴室的水聲停了。
顧承衍哼著歌推門出來，腰間圍著浴巾，水珠順著他的人魚線往下滑。
要是以前，我會紅著臉遞上毛巾，順便夸一句“老公身材真好”。
但今天，我只是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他。
這是第一百次。
顧承衍察覺到我的視線，微微側頭，眼神里透著習慣性的不耐煩。
“蘇瀟瀟，大清早發什么呆？我的藍襯衫呢？”
語氣居高臨下，仿佛我是個只會干活的保姆。
“在衣柜第二層?！蔽艺f。
聲音有點啞，因為第九十九次死亡，我哭了太久。
顧承衍皺眉，走過來翻找。
“怎么沒熨？鈺兒今晚要見客戶，我得穿體面點。”
又是宋鈺兒。
這名字像根刺，扎進我耳朵里，連帶著心臟都縮了一下。
在前九十九次里，我為了他學做飯、學搭配、甚至為了他去學怎么處理傷口。
可他只記得宋鈺兒喜歡吃什么，宋鈺兒喜歡什么牌子。
“算了，我自己弄?！?br>顧承衍沒等到我的反應，把襯衫往床上一扔，語氣更沖。
“蘇瀟瀟，你最近越來越懶了。是不是覺得結婚了，就可以不用經營了？”
我看著他。
他不知道。
再過十分鐘，他會接到宋鈺兒的電話。
然后他會匆匆出門，去那個必經的路口。
而在那里，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正等著他。
那是他命中注定的死劫。
也是我九十九次救他的原因。
但我今天不想動了。
“顧承衍?！蔽液白≌M衣帽間的他。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又怎么了？”
“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
輕得像羽毛落地，沒激起半點塵埃。
顧承衍背影一僵，轉過身來。
臉上掛著的是“你在開玩笑嗎”的譏諷笑意。
“離婚？蘇瀟瀟，你是不是有病？”
他把襯衫往地上一摔。
“今天是鈺兒最重要的日子，你非要這時候給我添堵？”
“用這種方式求關注，蘇瀟瀟，你真讓我惡心?！?br>我垂下眼簾，看著地毯上的藍襯衫。
真好看啊。
當初買它的時候，我以為穿在我丈夫身上，會是為了我們的紀念日。
沒想到，最后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我沒開玩笑?！蔽移届o地說。
“協議書在抽屜里，你簽個字就行?！?br>顧承衍氣笑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行，蘇瀟瀟，你有種。你就作吧，作到我徹底厭煩你為止?！?br>他甩開我的臉，撿起地上的襯衫，甚至沒再看我一一眼。
“今晚別等我回來?！?br>門“砰”地一聲關上。
房間里重歸寂靜。
我揉了揉下巴，那里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可惜，這溫度暖不了我早已冷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