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后------------------------------------------，無風。。百官跪了一地，黑壓壓的袍服。楚熵站在高處，冕旒垂在眼前，十二串珠子，看什么都隔著一層。。蘇染的手放進他掌心，涼的，指尖有握筆磨出的薄繭。他也有，在同一個位置。，當時的她穿一件青灰衫子，站在殿角，很瘦，但眼睛充滿好奇，到處看，后來一起讀書，她坐他旁邊，寫字端方。他走神時筆鋒會勾出去，她看見了，把硯臺往他手邊推一推。“禮成?！?。沒有期待，只是確認他站著，帝位是他就夠了，禮成了，后位穩(wěn)了。。。。燭淚堆在銅臺上，一滴滴疊上去，凝成一座殷紅的小山。百子帳的緙絲繡著石榴和蓮花，金線在燭火里明明暗暗。，有人進來了。。鳳冠卸在妝臺上，青絲未解，妝容還是完整的，臉白，但很立體。手交疊在膝上，坐的端正。。窗沒關嚴，漏進一絲風。他解開冕服，玄色外袍搭在屏風上。中衣是白的，領口微敞，鎖骨露出一截。。床榻陷下去，她稍微晃了一下，又穩(wěn)住。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節(jié)上慢慢摩挲。她的手有點涼，今日是他們的成婚之日?！袄哿耍窟€好?！?br>“要去洗漱一下嗎？”
“陛下，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我們走到今天，走了很久?！?br>“是，我為了這皇位，你為了后位，我們倆人終于都如愿以償了?！背啬昧藘杀七^來，一杯給了蘇柒，他順著蘇柒的手，兩人手挽手交叉喝了下去，酒不醉人人自醉，才一杯而已，楚熵就有點醉了！
他吹滅床頭的油燈。帳內(nèi)暗下來，只剩外間守夜的紅燭透過帳子，一層蒙蒙的紅光。
他側過身。手指先碰到她的衣領，盤扣一粒一粒解開。指尖偶爾碰到她頸側的皮膚，她的脈搏在跳，有些急促，外衫褪下來，落在床尾，沒有聲響。
中衣的帶子系得松，一拉就開了。他的指腹順著她的鎖骨劃過去，停在她肩膀上。她的皮膚也是涼的，他的掌心熱。她微微偏過頭，下巴擦過他的手背。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頸窩。
蘇染閉著眼。他的手沿著她的脊背往下，一節(jié)一節(jié)，像在數(shù)她的骨頭。她太瘦了。他的手指在她腰側停了一下，然后收攏。
她被他放倒在榻上。頭發(fā)鋪開，散在枕上。他在上面看著她，看不清表情。帳子里只有那層蒙蒙的紅光，他的輪廓是一道暗影。
她伸手解他的中衣。手指不穩(wěn)，開始打顫。衣帶松開，她碰到他鎖骨上那道舊疤，指尖從上面劃過去。
她把手收回來。
他俯下身。手掌托住她的后腦，手指**她發(fā)間。她頭發(fā)厚，滑，從他指縫里溢出去。他的另一只手還停在她腰側，拇指在她肋骨上慢慢打圈。
她呼吸變了。很輕的變化，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點。
他的嘴唇從她頸窩移到鎖骨，再到胸口。她聽見他呼吸也重了。貼著她皮膚的那截手臂肌肉繃緊，連著她也跟著繃緊身體。
她抬起手，搭在他后頸上，指尖輕輕按著他發(fā)尾。
他的動作沒有停，她咬住下唇?jīng)]有出聲。他的手從她發(fā)間抽出來，按住她肩膀，五指微微收攏，指甲陷進她皮膚，些許用力，她還能接受。
他是在適應她的節(jié)奏，床榻輕輕響，緙絲的帳子在暗光里晃。她的手指攥住身下的被褥，攥緊，又松開，又攥緊。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鼻息噴在她耳側，非常燙。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汗從鬢角滑下來，滴在她臉頰上。
然后他低下來，臉埋在她頸窩里。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里。
他在她耳邊喚了一聲。
含混的，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兩個字。
不是皇后。
不是蘇染。
是朝歌。
蘇染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后她松開了攥著被褥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開。掌心有指甲掐出的印子，很快恢復血色。
她承受著他的重量，他的體溫，他的汗水。睜著眼，看帳頂。百子帳上繡的童子笑著，很熱鬧。
他最后那一下，深到她吸了一口氣。他停下來，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慢慢平下去。
接著他睡著了。
手從她腰上滑下去，落在兩人之間，手指微微蜷著。眉間微微蹙著，像在夢里也不得安寧。
蘇染側過頭。
燭火在帳外搖。紅光一漾一漾。他睡著的臉比白日里年輕些，眉頭鎖著，嘴角向下，應該是有什么話想說吧，但他說不出口。
她伸手，替他把被角往上拉了一點。指尖碰到他鎖骨上那道舊疤，宮變那年留下的。她記得那道傷的來歷，記得替他包扎的人不是她，記得他發(fā)燒時反復叫的那個名字。
她都知道。
她把手收回來，交疊在腹前，閉上眼。
窗外起了風。梧桐樹沙沙響了一陣，安靜下去。銅壺滴漏一滴一滴，把長夜切成無數(shù)個等長的碎片。
她在心里說：不急。
十二年都等了。
她只要后位。
其余的，可以慢慢來。
隴西也起了風。
比起京城那種溫吞的風，隴西的風是卷著沙礫和枯草的，西北的夜風。從**上刮過來，撞在土墻上，嗚嗚地響。
陸朝歌翻了個身。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肩膀。她縮了縮，沒醒。
旁邊的曲子靖睜開眼。他支起身，替她把被子拉上去，掖進她肩膀底下。動作很輕，應是做了無數(shù)遍。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聲。
他看了她一會兒。月光從窗紙里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睡著的樣子比白日里安靜，嘴角微微翹著，今夜是做了一個美夢！
他重新躺下去，把手搭在她腰側。
她往他懷里蹭了蹭，臉埋進他胸口，呼吸平緩，熱熱地撲在他皮膚上。
窗外的風還在吹。沙子打在窗紙上，沙沙的，細碎，綿長。
她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