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留給我的那套祖傳黃金頭面，鳳冠加步搖加耳墜足足二斤半的老足金，出現在柳詩涵的朋友圈里。
照片里，那個剛留校任教的女研究生戴著**頭面對鏡**，配文囂張得刺眼：
明軒哥說這是他家祖傳的，以后傳給我們的孩子，沉甸甸的好有福氣。
我給趙明軒發了條信息，今天之內把頭面還回來，否則后果自負。
趙明軒已讀不回。
到了傍晚，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報警按鈕上停了三秒。
學校那邊很快來了**。
隔壁武館的陸教練發來一段視頻，他一個徒弟正好在那所大學讀研，拍到趙明軒被兩個**從教職工樓前帶走，
手里還攥著裝頭面的那個老紅漆木盒。
既然好話不聽，那我就只能教他做人。
沈秀珍，你報警了？趙明軒人還沒進店門，聲音先炸了進來。
他一腳踢翻門口的晾衣架，三件客人剛熨好的襯衫摔在地上沾了灰。
我拿著熨斗的手沒停："六個小時，你一條信息都不回。"
那是人家的訂婚彩禮！趙明軒雙手撐在收銀臺上，把臺面上的洗衣液和記賬本掃了一地。
你知不知道***的人到教職工樓前來抓我，走廊里多少同事看見了？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你的臉。"我關掉熨斗，把電線一圈一圈繞好。"你偷東西，丟的是我的臉。"
趙明軒一把拽掉柜臺上掛著的塑料衣架，摔在墻角。
店里最后一個等取衣服的客人抱起包就跑了。
"家里有什么金頭面銀頭面的？"趙明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一個鄉下老**，
留下來的東西能值幾個錢？詩涵家要求有個聘禮撐場面，她家條件不好，我借來用用怎么了？"
"借。"我笑了一聲。
"你跟我借了嗎？你問過我一句嗎？你趁我出門進貨，翻了我的柜子。這不叫借，叫偷。"
"你這個人說話能不能別那么難聽！"趙明軒往后退了一步，鏡片后面的眼睛全是惱怒。"
我一個大學副教授，你說我偷東西？"
"那你自己數一數。"我用抹布擦干凈手上的蒸汽水。"那套頭面是奶奶寫了遺囑指定留給我的。
你不經我同意拿走送人，數額按金價算，十幾萬。刑法上三年以下，你比我懂法。"
趙明軒的臉從紅變白，嘴唇抿了兩下又松開。
"沈秀珍，十年前要不是你非得嫁給我，我至于混到被人說偷老婆東西的地步？
你天天守著個破洗衣店，一身洗衣粉的味道，我同事問我老婆做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怎么開口。"
"十年前。"我沒接他的話，掏出手機翻到相冊。
"你考博那年冬天，你唯一一套西裝褲子膝蓋磨穿了，答辯前三天。
我拆了自己一條西褲把料子接上去，三百多針縫到半夜，手指頭扎了七個洞。
你穿著那條褲子上臺，評委沒一個看出來。"
我劃到下一張照片，那是一沓泛黃的手寫筆記。
"你博士論文一百二十頁的參考文獻附錄，是我一條一條從圖書館手抄回來的。
那年夏天熱得中暑，你說等你評上教授，我就是教授夫人了，不用再洗別人的臟衣服了。"
趙明軒推了推眼鏡，嗓子里像卡了東西。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你以為幫我洗了幾年衣服縫了幾針就有功了？"
"不計較。"我把熨好的襯衫疊進袋子里。
"所以我直接讓**到你辦公室樓下請你走一趟。"
"沈秀珍！"趙明軒一把抓起掛在門邊的外套。
"我現在沒空跟你吵，我先回學校處理。明天我讓律師來跟你談。"
"提醒你。"我揚了揚***回執單。"案子立了。你想撤，得我簽字。
你今晚要是不把鳳冠那一件也一起還回來，明天我就去補一份財產清單。"
"你威脅我？"他回過頭，拳頭錘在門框上，木框嘎吱晃了一下。
"是你忘了本。"我看著他。
"我那些年省吃儉用供你念書，一句謝都沒聽過。現在你拿我東西去哄別的女人，還嫌我鬧得不體面。"
"好。好。"趙明軒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繃成一條線。"沈秀珍，你等著。"
門被他甩上，玻璃嗡嗡響了五六秒才停。
店里一地的洗衣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