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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的告別廳里擠滿了人。
沈薇站在靠墻的位置,背抵著冰涼的大理石墻面,面前是來來往往的賓客。
穿著一身黑衣服的人們在低語、在鞠躬、在握手、在寒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又退下去,她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海里的一個人,水沒到胸口,喘不上氣。
父親沈國棟的照片掛在靈堂正中央,黑白照片,是他六十歲那年拍的。
照片里的人穿著深色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比生前任何一個時候都精神。
沈薇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樣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干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
她站在病房里,握著父親的手,那只手瘦得像一把枯柴,骨節凸出來硌著她的手心。
父親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薇薇……"
"爸,我在。"
"爸爸……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
父親沒有再說下去。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看著她,目光渾濁而沉重。
那目光里有什么東西,沈薇當時沒有讀懂。
后來她才知道,那是"我有話想告訴你,但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的眼神。
"薇薇,你過來一下。"
姑姑沈秀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沈薇抬起頭,看到沈秀英正朝她招手,臉上帶著一種非常標準的、參加葬禮專用的同情表情——眉毛微微蹙起,嘴角微微下垂,眼睛里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哀傷,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人看到。
沈薇走過去。
沈秀英拉住她的手,手掌溫熱而干燥,帶著一股護手霜的味道。
她拍了拍沈薇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到,又像是專門為了讓旁邊的人聽到。
"薇薇啊,你別難過。**走了,但你還有媽,還有弟弟。你以后有什么困難,跟家里人說,別一個人扛著。"
沈薇看著她。
沈秀英的眼睛里有一種非常微妙的神情——同情是真的,但同情下面的那層東西也是真的。
那是一種"我們都知道你什么都沒分到,但你放心,我們不會戳穿你"的、高高在上的善意。
"謝謝姑姑。"沈薇說。
"你弟弟呢?"沈秀英左右看了看,"沈凱在哪?讓他過來,客人要走了,得讓他送送。"
"他在外面抽煙。"
"你這孩子,快去叫他。今天他是主事的,怎么能躲在外面?"
沈薇轉身往外走。
她穿過人群,經過母親的身邊。
周慧蘭正被幾個老姐妹圍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老沈走得安心,后事都是我兒子操辦的。
兒子就是兒子,雖然平時忙一點,但關鍵時候靠得住。女兒嘛……"
她頓了一下,擺了擺手,像是說了一句"算了不說了",但那個動作本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沈薇的腳步停了一下。
只有一瞬間。然后她繼續往前走,推開了告別廳的玻璃門。
外面的空氣冰涼,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煙火味。
沈凱站在臺階下面,背對著大門,手里夾著一根煙,正在跟兩個男人說話。
那兩個男人沈薇認識,是沈凱的朋友,以前來過家里幾次,每次來都帶酒,喝到半夜才走。
"凱子,節哀啊。"
"沒事沒事,"沈凱把煙灰彈了彈,"我爸走得挺安詳的,沒啥痛苦。該安排的都安排了,你們放心。"
"你姐呢?你姐怎么樣?"
"我姐?"沈凱回過頭,正好看到沈薇站在門口。
他愣了一下,然后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松,像是在街上偶遇了一個熟人,"姐,你出來了?里面結束了?"
"姑姑讓你進去送客人。"
"行,我這就去。"他把煙掐滅,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那兩個朋友的肩膀,"走了啊,回頭聚。"
他走上臺階,經過沈薇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姐,你別板著臉。親戚們都看著呢。"
沈薇沒有說話。
沈凱推開門進去了。
沈薇站在臺階上,看著面前這片灰白色的天空。
殯儀館外面的廣場上停滿了車,有人在抽煙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吃得好睡得飽”的優質好文,《父親走后,我成了全家人的敵人》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薇沈凱,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1殯儀館的告別廳里擠滿了人。沈薇站在靠墻的位置,背抵著冰涼的大理石墻面,面前是來來往往的賓客。穿著一身黑衣服的人們在低語、在鞠躬、在握手、在寒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又退下去,她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海里的一個人,水沒到胸口,喘不上氣。父親沈國棟的照片掛在靈堂正中央,黑白照片,是他六十歲那年拍的。照片里的人穿著深色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比生前任何一個時候都精神。沈薇看著那張照片,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