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就能聽懂植物在說什么。
學校實驗田的小麥天天跟我抱怨：“這破營養液齁咸齁咸的，是想咸死我們嗎？”
路邊的老銀杏一到清明就罵街：“又在我腳底下燒紙！嗆死我了！你們人類能不能換個地兒！”
再比如此時此刻的園藝論壇上。
全國園藝圈的泰斗當眾宣布：“這株清乾隆御培素心蘭，病入膏肓，無法救治，建議進行高溫滅菌處理?！?br>臺下所有人都在嘆息。
唯獨我的耳朵里炸開一道尖細的聲音——
“誰要死??！我就是渴了！你們人類是不是有病??！”
“給我喝水！喝水?。　?br>我心一橫，直接沖上了臺。
“它沒死，它還能救！”
1.
“我看看是誰這么大口氣？”
程硯秋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個禮堂的人都聽見。
他站在臺上，西裝筆挺，領帶夾在燈光下閃著冷光。臺下坐著全國園藝圈的半壁江山，有教授、有研究員、有各種頭銜響當當的人物。
而我，林小禾，農學院大一新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站在臺上像個走錯片場的。
可我顧不上這些。
因為耳朵里那個聲音還在尖叫。
“救命??！我要喝水！那個臭老頭說要把我燒了！他是不是瘋了！”
我死死盯著展臺上那盆素心蘭。
葉子卷曲發黃，根部發黑，看著確實像病了?？?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聽出來的不是病——是渴。是那種被扔在沙漠里三天三夜沒喝水的渴。
“林小禾是吧？”
程硯秋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單，嘴角掛著那種大人對小孩的、寬容又輕蔑的笑。
“大一新生？哪個專業的？”
“園藝技術?！?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老實回答。
“園藝技術。”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品什么難喝的東西，“那是農學院的吧？”
我說是。
他笑了，跟旁邊的人對視一眼。
“農學院大一，跑到園藝論壇上來指點江山？”
臺下有人笑出了聲。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程硯秋收了笑，手指點了點展臺上的素心蘭，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株素心蘭，清乾隆年間御培，世代傳承至今。目前國內僅存三株。它的價值不是錢能衡量的?！?br>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你說它只是渴了？我研究了三十年蘭花，你告訴我，一個植物學專業的博士團隊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你一個大一新生，看一眼就知道？”
我沒說話。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我能說“它自己告訴我的”嗎？
程硯秋見我不吭聲，語氣更緩了，緩得像刀子。
“年輕人有熱情是好事，但園藝不是種白菜。這是藝術，是科學，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東西。不是你憑著‘感覺’就能隨便插嘴的?！?br>他把“感覺”兩個字咬得很重。
臺下又有人笑。
我的手指攥緊了褲縫，指甲掐進肉里。
耳朵里那個聲音又炸開了。
“這個臭老頭有病吧！老娘在這破盆里待了三個月了，土干得跟石頭似的，旁邊還種了一盆薄荷！我最討厭薄荷了！你們人類能不能有點常識??！”
薄荷？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那盆素心蘭旁邊的位置。
果然，隔了兩個展位，擺著一盆胡椒薄荷。
我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突然通了。
“程老師?！?br>我開口了，聲音有點抖，但我還是說了。
“素心蘭不是病了，是缺水。而且它旁邊那盆薄荷，會抑制它的生長?！?br>全場安靜了一瞬。
2.
然后程硯秋笑了，笑得很用力，好像聽到了什么*****。
“薄荷抑制蘭花生長？”他扭頭看向旁邊的研究員，“你們聽到沒有？大一新生教我們種花了。”
笑聲更大了。
程硯秋轉回來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憤怒，是那種——你礙著他了的感覺。
“小朋友，我再跟你說一遍。
這株素心蘭的養護方案，是我們團隊花了三個月定出來的。
溫濕度、光照、基質配比，儀器測量，每一項都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是目前為止最科學的種植方法。
你現在跟我說，問題出在薄荷上？”
他往前走了兩步，離我很近。
“你知道這株蘭花的基因測序結果嗎？你知道它的病害檢測報告寫了多少頁嗎？你知道它的根系切片在顯微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