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班,上得我想死------------------------------------------,凌晨三點十七分。,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某種瀕死昆蟲的哀鳴。她面前的Excel表格里還有三百多行數據沒有核對,而明天早上九點,老板要看到這份報表。,是今天早上九點。,**杯咖啡的酸澀從喉嚨口往上涌。蘇曉曉抓起桌角的胃藥,干吞了兩片,繼續把手指放回鍵盤上。。:“曉曉,這個周末回來嗎?**生日,他說想你了。”,沒有回復。她不敢回復。上次拒絕媽**電話時,**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那你忙吧”。那個語氣,比她加班七十二小時還讓人難受。,繼續看表格。,蘇曉曉終于完成了報表。她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聽見頸椎發出咔咔的聲響。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老板從不在這個點來公司。“小蘇啊,還在加班?正好,我跟你說個事。”老板在她對面坐下,臉上掛著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笑容,每一次畫大餅之前都是這個表情。“王總,報表我已經做完了,明天早上的匯報——那個先放一放。”老板擺擺手,“是這樣,公司決定架構調整,你們部門要優化掉兩個名額。我看了一下,你的工資在部門里偏高,性價比嘛……你知道的。所以這次調整,你先走。”。
她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胃病犯了三次,上個月還因為過勞暈倒過一次。現在老板告訴她,公司要優化掉的第一個人,是她?
“王總,我上個月剛被評為優秀員工——”
“那是上個月的事嘛。”老板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蘇,你還年輕,機會多的是。這樣,你把這個月的工作交接完再走,工資發到月底,夠意思了吧?”
夠意思?
讓她做完交接再走,連遣散費都省了,還叫夠意思?
蘇曉曉看著老板走出辦公室的背影,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不是那種隱隱的痛,而是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用力往里擠壓。
她想去拿手**120,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
視線開始模糊,日光燈的白光變成了一團一團的色塊。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然后——
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死了也好。這是蘇曉曉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死了就不用加班了。
她沒有想到的是,死,真的不是終點。
死亡只是她這場荒誕穿越的入職手續。
……
蘇曉曉是被一碗餿水潑醒的。
準確地說,是一碗餿掉的菜湯,帶著餿了好幾天的酸臭味,精準地潑在了她的臉上。
“公主,您醒了?”
一張圓臉湊到她眼前,滿臉驚喜。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古裝,頭上扎著兩個小鬏,看起來像古裝劇里的丫鬟。
蘇曉曉懵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餿水,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大紅的喜服,料子倒是綢緞,但上面沾滿了灰塵和污漬,袖口還破了一個洞。她抬起手,看見一雙陌生的手,比她的手白,也比她的手細。
這不是她的手。
“公主,您別動,奴婢給您擦擦。”小丫鬟手忙腳亂地拿一塊破布來擦她的臉,擦了兩下又哭了,“公主,咱們真的要去嗎?奴婢聽說那個皇帝**如麻,去年后宮的娘娘被他砍了三個……”
蘇曉曉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先告訴我——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去哪?”
小丫鬟嚇了一跳:“公主,您別嚇奴婢!您是蘇曉曉公主啊,咱們這是去北朔國和親的路上,再有三天就到京城了!”
蘇曉曉。
公主。
和親。
北朔國。
這幾個詞像幾塊磚頭,一塊接一塊砸在蘇曉曉腦袋上。
她穿越了。
她加班猝死,然后穿越了。
穿越成了一個什么公主,正在被送去跟一個**如麻的皇帝和親。
蘇曉曉閉上眼睛,用力深呼吸了三次。第一次深呼吸,她告訴自己冷靜。第二次深呼吸,她告訴自己先搞清楚狀況。第三次深呼吸,她沒忍住,罵了一句臟話。
“操。”
小丫鬟瞪大了眼睛:“公主您說什么?”
“我說——操!”蘇曉曉掀開被子坐起來,胃里的餿水味和心頭那股無名火一起往上涌,“我加班加到猝死,好不容易死了不用上班了,結果一睜眼,你告訴我我還在出差路上?去嫁給一個見都沒見過的男人?這合理嗎?這公平嗎?勞動法管不了這個是吧?”
小丫鬟顯然聽不懂“勞動法”是什么,但她能聽懂蘇曉曉不想去和親。她噗通一聲跪下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公主,奴婢知道您委屈,可是先帝已經下旨了,您若是不去,咱們蘇家滿門都要……”
蘇曉曉看著她哭成那個樣子,那股火氣慢慢泄了。
她環顧四周——破舊的馬車,缺了角的茶幾,碗里剩下的餿飯菜。這哪是什么公主的送親隊伍,這分明是被打包發賣的賠錢貨。
她在現代被公司當耗材,穿越了被皇家當炮灰。
這命,****慘。
“行吧。”蘇曉曉把袖子擼起來,從馬車上跳下去,站在泥土地上,叉著腰看了一圈送親的隊伍——稀稀拉拉十幾個人,護衛盔甲生銹,太監面黃肌瘦,連馬都瘦得能看見肋骨。
就這陣容,送去和親,北朔皇帝估計看一眼就要砍人。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把餿水味和窩囊氣一起咽進肚子里,開始算賬。
她在現代是個社畜沒錯,但她是全公司最能干的社畜。預算、統籌、項目管理、跨部門協調——三百人的年會她一個人能搞定,兩千人的公司搬遷她三**排得明明白白。現在這十幾人的破送親隊,不就是個爛攤子嗎?
爛攤子,她專業對口。
“你。”她指著那個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翠兒。”
“翠兒,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丫鬟了,你是我的行政助理。”
“行……行什么?”
“行政助理。不管了,你先去給我弄件干凈衣服,把那個管事太監叫來,再把賬本——算了,這破隊伍估計也沒有賬本。你就告訴他們,公主要開會,全部集合。”
翠兒呆呆地看著她。
蘇曉曉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個微笑。
在辦公室摸爬滾打多年,她學會的最重要的一個道理就是——
沒有什么混亂是一個會議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開兩個。
三天后,她會站在北朔皇帝蕭逸辰的面前,把一份《夫妻雙方**義務告知書(草案)》拍在他的龍案上。
不過此刻的蘇曉曉還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一件事:
死了還要出差,那這趟差,必須按她的規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