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大梁皇帝,在位三十二年,文治武功,四海臣服。
可朕現在,被四個親兒子氣得肝疼。
朕說要立太子。
老大連夜辭官跑了。
老二去戲班子唱花旦了。
老三主動申請去嶺南流放地種地。
老四——直接從馬上摔下來,把自己腿摔斷了。
朕看著空蕩的金鑾殿,忽然覺得這皇位像塊燙手的炭。
沒人要。
真沒人要。
最后朕把圣旨拍在那個從小養在宮外的老五面前。
他看了三遍,抬頭問朕:"父皇,這能退貨嗎?"
第一章
朕今年五十有三。
太醫說朕龍體康健,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
但朕不這么想。
昨夜朕批奏折批到三更,忽然眼前一黑,筆從手里滑落,在奏折上拖出一道長的墨痕。
德順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去叫太醫。
朕靠在龍椅上,盯著御書房的橫梁,忽然想到一件事。
朕還沒立太子。
這事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早朝,朕坐在龍椅上,掃了一眼底下烏壓的文武百官。
"朕,欲立儲君。"
六個字,砸在金鑾殿里,像丟了顆石頭進平靜的湖面。
百官先是一愣,然后嘩啦跪了一地。
"陛下圣明!"
"國本之事,不可再拖!"
"臣附議!"
朕看著他們爭先恐后表忠心的樣子,心里還挺滿意。
朕有四個兒子。
大皇子蕭珩,文武雙全,十八歲就領兵平了西南**。
二皇子蕭瑯,才華橫溢,寫的詩文連翰林院那幫老學究都自嘆不如。
三皇子蕭璟,性子敦厚,辦事穩妥,朝中上下都夸他一聲"賢"。
四皇子蕭玨,最像年輕時的朕,鬼點子多,手段也狠。
四個兒子,各有所長。
朕覺得,這太子的人選嘛,慢慢挑就是了。
結果。
朕話說完的當天晚上。
大皇子蕭珩遞了一封辭呈。
朕還沒看完,他人已經出了京城。
辭呈上寫得言辭懇切,說什么"兒臣才疏學淺,不堪大用,愿辭去一切官職,往江南經商,為大梁稅收添磚加瓦。"
朕把辭呈摔在地上。
"混賬東西!"
德順在旁邊哆嗦嗦地說:"陛下息怒,大殿下走的時候說……說他在江南給您留了一箱明前龍井。"
朕氣得胸口疼。
"朕要他的龍井?朕要他回來當太子!"
德順不敢吭聲了。
朕深吸一口氣,心想算了,老大不愿意就不愿意。朕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還有老二呢。
蕭瑯那孩子雖然**了點,但腦子聰明,好教,也是能扛事的。
朕讓人去傳二皇子。
結果太監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德順還難看。
"陛下……二殿下他……"
"說!"
"二殿下三天前就出了京,去了……去了清風班,拜了個老師傅學唱戲。"
朕手里的茶盞直接砸了。
學唱戲?
堂堂皇子,去學唱戲?!
朕當時就想派禁軍把他綁回來。
但轉念一想,強扭的瓜不甜。老二那性子,你越逼他越犟。
行。
朕還有老三。
蕭璟是朕最省心的兒子。老實、本分、聽話,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從來不給朕惹事。
這樣的孩子,當太子穩當當的。
朕還沒來得及下旨,老三的折子先到了。
"父皇,兒臣聞嶺南流放之地瘴氣橫行,百姓疾苦。兒臣愿請旨前往,開荒屯田,造福一方。"
朕看完折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朕笑了。
是那種被氣到極致之后的笑。
好啊。
好得很。
一個辭官了,一個唱戲了,一個去流放地種田了。
朕還有老四。
蕭玨那小子總說自己最像朕,最有野心。那好,太子給你,你總不會跑了吧?
第二天一早,朕正準備下旨。
宮外傳來消息——四皇子蕭玨騎馬摔了。
摔斷了右腿。
太醫說,怕是要落下殘疾。
朕坐在龍椅上,聽完這個消息之后,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德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要不……要不先用膳?"
朕轉頭看著他,聲音很平靜:"德順,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朕立個太子而已。"
"怎么跟要了他們命似的?"
德順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金磚上,不敢回話。
朕閉上眼睛,深地吸了一口氣。
四個兒子。
全跑了。
一個不剩。
朕這皇位,莫非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