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覺得我好拿捏。
只要她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會乖乖挺著六個月的孕肚，躺上手術(shù)臺去抽骨髓，救她那個只是重感冒卻裝絕癥的小兒子。
“許星冉，你就是個大嫂，犧牲一下怎么了？”
婆婆在病房里撒潑打滾。
我老公周奕辰沒拉她，反而遞上一支筆：“媽，抽骨髓可以，先把這份免責協(xié)議簽了。”
婆婆狂喜著簽下大名，根本沒細看。
她不知道，那份協(xié)議的夾層里，藏著她收受黑錢的鐵證，而我早就訂好了出國定居的機票。
1
婆錢淑芬坐在病床邊，拉著小兒子周奕軒的手，一臉慈愛地轉(zhuǎn)向許星冉：
"星冉啊，媽今天把話說明白了。你弟是再生障礙性貧血，醫(yī)生說只有旁系親屬骨髓配型成功率最高。你是大嫂，又是學醫(yī)的，你得救他。"
整間病房里，七八個周家親戚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的肚子。
六個月的孕肚，隔著寬松的防輻射服也藏不住。
所有人等著我崩潰，等著我哭，等著我說不行。
我笑了，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讓整間病房都安靜了。
"媽，您說得對，我是大嫂，應該犧牲一下。"
我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婆婆手邊。
"正好，我擬了一份術(shù)前免責協(xié)議，您簽個字，明天我就去配型。"
錢淑芬愣了一秒，臉上的悲痛立刻被狂喜替代。她一把抓過那份文件，翻都沒翻，扭頭看向站在窗邊的大兒子周奕辰："奕辰，筆呢？"
周奕辰面無表情，從西裝內(nèi)袋里摸出一支筆，遞到母親手里。
他沒看母親，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誰都沒注意到。
錢淑芬簽完名字，把文件往我懷里一塞："行了，明天你就去配型，別磨蹭。"
角落里的二嬸王翠娥第一個開口："淑芬你真有福氣，攤上這么懂事的大兒媳。"
"可不是嘛。"三姑錢淑華接話，"星冉到底是讀過書的人，通情達理。"
病床上的周奕軒咳了兩聲，聲音虛弱得像要斷氣："大嫂，謝謝你。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我把簽好字的文件折好，放進包里，拉上拉鏈。
"應該的。"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錢淑芬壓低聲音跟周奕軒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我捕捉到了每一個字。
"你大嫂這個人就是好拿捏，哭兩下就成了。"
我的腳步?jīng)]停，嘴角也沒動。
我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電梯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錄音時長：十四分三十七秒。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輕撫自己的肚子上。
樓道里的周奕辰靠著墻，等電梯門關(guān)上才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病房方向，然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訂后天去新加坡的公務艙，兩張。"
他頓了一下。
"不，先不走。等她說走再走。"
2
我第二天照常去醫(yī)院上班。
早上七點四十，我換好白大褂走進外科辦公室，值班護士小陳正在跟幾個實習生八卦。
看見我進來，小陳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掛好胸牌，坐到自己工位上，打開電腦。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實習生小趙忍不住了："許老師，聽說您要給您小叔子捐骨髓？"
我頭也沒抬："嗯。"
"可是您都六個月了，這個時候做穿刺。"小趙咽了口唾沫，"教科書上寫的，孕中晚期不建議做骨髓采集，對胎兒有風險的。"
"我知道。"我打開一份病歷，語氣平淡，"我是醫(yī)生。"
小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接。
隔壁辦公桌的林可摔了一下筆帽，聲音脆得像拍桌子。
"行了，問什么問。人家許老師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你們操什么心。"
林可是急診科的護士長，借調(diào)到外科幫忙這半個月，跟我處得最好。她站起來，拿著杯子走向飲水機，路過我身邊時彎下腰。
"中午食堂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我點了點頭。
上午查完房，許我路過住院部走廊的時候，科室主任季鴻親自從辦公室出來叫住了她。
"星冉，進來坐一下。"
我跟著進去。季鴻關(guān)上門，給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