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嘴里跟著念叨。這四句詞兒他已經(jīng)念了三天，念得比前世背的乘法口訣還熟。乘法口訣好歹到九九八十一，這破詞兒就四句，翻來覆去，一晚上能念出二百遍。，看一個道士直播捉鬼。三天后他就在這條破街上敲梆子。穿越這事兒吧，跟開盲盒似的——別人開的都是王爺皇子，最差也是個世家庶子，他開出一個更夫。。。睡覺的地方是更房，四面漏風(fēng)，屋頂還缺了塊瓦，晴天看星星，雨天接水喝。，這把斷柴刀他還用得慣。缺了三個口子，不影響砍柴。至于砍人——還沒試過。“林哥，走快點，這霧不對勁。”。老周，二十年老更夫，瘸了一條腿。林缺一直想問他腿是怎么瘸的，每次問到這個話題他就打岔，林缺估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門閂斷成兩截掉在地上。“我記得傍晚巡的時候關(guān)了的。關(guān)了，我還上了鎖。”老周聲音已經(jīng)開始抖了。。巡山摔死的獵戶，病死的寡婦，昨天抬進來的行商。行商死在黑山腳下，臉色發(fā)青，沒有傷口。林缺當(dāng)時聽了一耳朵，心里就想：沒傷口，臉發(fā)青——這不就是嚇死的嗎？。因為——“砰。”
一聲悶響從義莊里傳出來。然后是第二聲。
門板飛了。
一道白影直挺挺跳出來。白色斂衣，青灰皮膚，指甲長得卷起來，半張臉爛沒了。
僵尸。
林缺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快跑”，而是——**，真長這樣啊。他還以為恐怖片里的僵尸是化妝化的，結(jié)果是寫實風(fēng)格。
老周已經(jīng)癱了。嘴里念著各路神仙，聲音跟殺豬似的。
僵尸轉(zhuǎn)頭，那只剩下一只的眼珠子盯住林缺。
林缺也盯著它。
“哥們，要不你先吃他？”林缺指了指地下的老周，“他肉多。”
僵尸沒理這個建議，朝他蹦過來了。一蹦三丈，眨眼就到面前。
腥風(fēng)撲臉。那味道，怎么說呢——夏天垃圾桶放了三天，再拌上一桶死魚。林缺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他本能一刀砍過去。刀刃嵌進僵尸肩膀半寸，然后——拔不動了。像砍進一塊凍了三天的老牛肉。
僵尸一爪子揮過來。林缺側(cè)身想躲，沒躲過。指甲劃破衣襟，胸口三條血痕。
疼。
但沒死。
他踉蹌后退，后背撞上身后老槐樹。退路沒了。
僵尸第二爪舉起來。
完了。
這兩個字剛冒出來——腦子里突然蹦出另外兩個字。
“天書”。
一道金光在眼前炸開。金色光幕憑空出現(xiàn)，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僵尸的爪子當(dāng)頭抓下，他根本沒空看，只瞥見四個字亮了——
“劈柴刀法”。
等等。劈柴也算武學(xué)？這系統(tǒng)是不是在逗我？我這三天砍柴砍得確實挺多的，但這也能算？那**蹲坑蹲得好是不是也能覺醒個“茅廁禪功”？
沒等他繼續(xù)往下想，一股熱流炸了。
從刀柄灌進掌心，沿著手腕沖上小臂，整條右臂像通了電——麻、漲、燙，骨頭縫里像被人灌了開水。腦子里十三年劈柴的畫面擠在一起，粉碎，打散，重新排列組合。他前世劈了三年，這輩子劈了十年，兩輩子加一塊十四年的劈柴經(jīng)驗，在這一刻擰成一股繩——
然后他腦子里飄過一個念頭：老子劈了十四年柴，劈出個金手指？
三息之后熱流退了。他低頭一看——右手青筋鼓了，指節(jié)粗了一圈，跟左手比像兩個人的手。這要回去擼鐵，健身房教練都得問他怎么練的，他說砍柴砍出來的，誰信？
林缺重新握緊刀柄。手感完全不一樣了，刀柄嵌在掌心里，像長在手上。
他抬眼。
僵尸的爪子離面門三尺。
林缺沒退。他向前踏出半步，身體一矮，斷柴刀自下而上斜劈出去。沒有招式，沒有花活——就是劈柴。劈了十四年柴的那一下。
咔嚓。
僵尸的腦袋飛了，在空中打了兩個轉(zhuǎn)，砸在地上滾出老遠。那顆爛了一半的臉上，剩下一只眼珠子還瞪著，表情就兩個字——
懵逼。
無頭軀干站了兩秒，轟然倒地。
安靜。
老周的哭嚎停了。他那張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看林缺的眼神像看見**本人。
天書又彈出來了：
**斬殺白僵，獲得道紋：1縷**
**劈柴刀法（入門）→劈柴刀法（小成）**
林缺看著這行字，心里總結(jié)了一下：殺怪掉金幣，金幣升技能。
行，懂了，跟打游戲一樣。這個他熟。前世打了二十多年游戲，沒想到穿越之后還是干老本行——只不過這次充錢充的是命。別人的命。
他把刀上的黑血在褲腿上擦了擦，插回腰間。走到僵尸旁邊蹲下來翻了翻——沒錢，沒裝備，連個銅板都沒掉。得，還是個零充玩家。
“這世道，”他站起來，看著那顆爛腦袋，“連僵尸都窮成這樣。”
老周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哆哆嗦嗦問：“林哥……你以前是不是干過這個？”
“沒干過。”林缺想了想，“但以后可能會常干。走吧。”
他轉(zhuǎn)身朝鎮(zhèn)上走。老周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燈籠的光在他身上晃來晃去。
走了一段林缺忽然停了。
“老周。”
“啊？”
“鎮(zhèn)上哪兒妖怪多？”
老周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干啥？”
“更夫我不想干了。”林缺把斷柴刀正了正，“改殺妖。”
老周的燈籠又掉地上了。今天掉的第三次。
林缺沒管他，自己往前走。腦子里在算賬：一只白僵一縷道紋，十只就是十縷，一百只——算了先不想那么遠。問題是貨源在哪兒？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山。黑漆漆的山頭蹲在夜色里，像個沉默的供貨商。
供貨商。
他咂摸了一下這個詞，覺得挺準確。別人上山打獵，他上山進貨。進的什么貨？僵尸牌經(jīng)驗包，現(xiàn)殺現(xiàn)取，保質(zhì)期——保質(zhì)期就不好說了，反正僵尸本來是死的。
就是不知道山里有沒有差評。比如殺了半天不掉道紋的那種。
如果有，他也不能退貨。
身后傳來老周的聲音：“林哥！等等我！你腿怎么那么快——我一個瘸子你等等我！”
林缺沒回頭，但嘴角翹了一下。
穿越三天，凈虧損。今晚開始，終于盈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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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