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了三年工資，貸款買了人生第一輛車。
借給室友那天，他說就去趟超市買包辣條。
當晚，**打來電話：你的車，涉嫌撞人逃逸。
我打了趙猛四十七個電話。
關機。
第二天，一個女人帶著十幾個親戚沖進我公司。
她指著我的鼻子說："你撞了我老公，還想跑？"
我說："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她眼珠子一瞪："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后道歉！"
"那你想怎么樣？"
"殺！殺！殺！"
我看著她身后那群膀大腰圓的親戚，覺得我這輩子可能就交代在這了。
直到趙猛踹開門進來的那一刻。
他手里舉著一個行車記錄儀，笑得跟個**一樣。
"北哥，別怕。"
"這幫人，全是碰瓷的。"
第一章
我叫林北。
二十六歲，某互聯網公司底層牛馬，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
唯一值得驕傲的事，就是上個月終于提了人生中第一輛車。
落地十二萬三。
首付掏空了我三年的積蓄，剩下的月供三千二，分三十六期。
也就是說，未來三年，我每個月的可支配收入只剩下一千三百塊。
一千三百塊什么概念？
早飯不能超過五塊，午飯靠公司食堂，晚飯泡面加個蛋就算改善生活。
但我不后悔。
因為那輛車停在樓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終于像個人了。
不再是那個擠地鐵被人踩掉鞋還得說"沒事沒事"的林北了。
我甚至給它取了個名字。
小白。
白色的白。
我每天下班都要繞到停車場看它一眼，確認它還在，確認沒人蹭它，確認鳥屎沒有落在引擎蓋上。
我對它的愛，超過了我對任何一個前女友。
當然，我也沒有前女友。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周五下午，趙猛給我發了條微信。
"北哥，借你車用一下唄，就去趟超市，半小時就回來。"
趙猛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在同一個城市，住得不遠。
關系鐵不鐵？
鐵。
大學四年，他幫我擋過酒，幫我抄過作業，幫我追過隔壁班的學委——雖然沒追上。
但借車這事……
我猶豫了。
不是我小氣。
是這車我才提了一個月，連首保都沒做。
里程表才跑了八百公里，其中六百公里是我上下班通勤，剩下兩百公里是我周末沒事開出去兜風——一個人兜風。
我回復他："你不是有電動車嗎？"
趙猛秒回："沒電了。"
"打車呢？"
"就幾百米，打車不值當。"
"那你走過去啊。"
"北哥，你是不是不拿我當兄弟？"
來了。
這句話一出來，我就知道，這車我不借不行了。
男人之間就是這樣。
你可以拒絕他借錢，可以拒絕他借房子住，但你不能拒絕他借車。
因為拒絕借車等于說：我不信任你。
而不信任，是男人友誼中最大的侮辱。
我深吸一口氣，打了三個字："來拿吧。"
趙猛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然后又補了一句："放心北哥，我開車穩得一批，絕對給你毫發無損開回來。"
我看著這句話，心里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我安慰自己：就去趟超市，能出什么事？
半小時。
就半小時。
我把鑰匙放在門口鞋柜上，趙猛下午三點來取的。
然后我繼續加班。
五點，沒消息。
六點，沒消息。
七點，我主動問了一句："到家了？"
沒回。
八點，我又問："車還好吧？"
還是沒回。
九點，我開始有點慌了。
打電話。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盯著手機屏幕，瞳孔微微放大。
關機？
趙猛那個手機從來不關機的人，關機了？
我安慰自己：可能沒電了。
可能在充電。
可能洗澡沒聽見。
可能……
十點半。
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請問是林北先生嗎？"
"是我。"
"我是XX區**大隊的，您名下有一輛白色轎車，車牌號京AXXXXX，對嗎？"
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對……怎么了？"
"您的車輛今天下午涉嫌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件，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到大隊配合調查。"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肇事。
逃逸。
這兩個詞像兩把刀，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