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2800，命都不要了？------------------------------------------，反派界著名廢物。“著名”可能有點給自己臉上貼金——準確地說，我是深淵組織業績排名倒數第一的底層社畜，月薪2800，沒有五險一金，沒有年終獎，上個月因為遲到三次還被扣了200。：“遲到影響組織形象，不利于營造邪惡氛圍。”，沉默了很久。，我一個反派，連作惡都要打卡，這組織是不是哪里有問題？“陳淵！”。，看見我的直屬上級——趙組長，正站在工位前，手里拿著一份報表，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吃了一只死老鼠。，深淵第七行動組組長，修為嗔心境巔峰。在執念修羅道的修煉體系里，嗔心境的核心是憤怒——越憤怒，戰力越強。所以趙組長每天都在生氣，從上班氣到下班，從周一氣到周日。。。“你看看你上個月的業績！”趙組長把報表摔在我桌上，“全組倒數第一！不，全部門倒數第一！不，全組織倒數第一！”，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在運轉嗔心境的功法。“讓你去公園踩踏草坪，你踩了嗎？踩了，”我說，“但那天草坪剛澆過水，我踩了一腳泥，回來洗鞋洗了半小時。”
“讓你去地鐵大聲外放短視頻，你外放了嗎？”
“外放了，”我說，“但旁邊大爺外放的聲音比我還大，我倆對轟了三個站，我輸了。”
辦公室里有同事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組長猛地轉頭，那個人立刻低下頭。
“還有讓你去超市捏碎所有方便面——這是最簡單的任務！你去做了嗎？”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
“今天！現在！立刻！去給我捏！”
超市在三條街之外。
我站在方便面貨架前，看著滿墻的方便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紅燒牛肉面、老壇酸菜面、鮮蝦魚板面……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我伸出手，捏住了一包紅燒牛肉面。
面餅在我掌心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咔嚓。
然后，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叮！天道功德系統正在綁定中……
我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
綁定成功！
檢測到宿主正在實施不法行為——故意損毀他人財物。現發布矯正任務：扶老奶奶過馬路。
那個聲音正氣凜然，字正腔圓，像是在播新聞聯播。
我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沒人。
“誰在說話？”
本系統為天道功德系統，致力于將宿主培養為傳播正能量的新時代圣人。請立即執行任務：扶老奶奶過馬路。
天道功德系統？
傳播正能量？
新時代圣人？
我一個反派，深淵組織在職員工，月薪2800的底層社畜，你讓我去當圣人？
“你是不是綁定錯人了？”我試探著問，“我叫陳淵，***號后四位是——”
未綁定錯誤。系統已鎖定目標靈魂編碼。請立即執行任務：扶老奶奶過馬路。倒計時：60秒。未完成將啟動懲罰程序。
“等一下，懲罰程序是什么？”
雷擊療法、強制播放宿主黑歷史、公開處刑式跳《感恩的心》。三選一。
我：“……”
***啊！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視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聲音。繼續捏方便面。
咔嚓。
倒計時：30秒。
咔嚓。
倒計時：20秒。
我加快了捏方便面的速度。開玩笑，我可是反派，雖然月薪2800，但這是職業尊嚴——
倒計時：10秒。懲罰程序啟動。雷擊療法開始。
一道電流從天靈蓋直貫腳底板。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電流。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頭發根根豎起，手里的方便面掉在地上。
渾身發麻。
疼倒不是很疼——但我能感覺到，這是一種警告。如果我繼續違抗，下一次就不僅僅是麻的問題了。
我深吸一口氣。
“你贏了。”
我轉身，大步走出超市。
馬路對面，斑馬線旁，正好站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奶奶。她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看著來往的車流，似乎想要過馬路，又有些猶豫。
我快步走過去。
身體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動著——不，不是被推動，是不受控制。我的兩條腿自己動了起來，以標準的志愿者姿態，小跑到老奶奶身邊，彎下腰，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化微笑。
“奶奶，我扶您過馬路！”
老奶奶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雙渾濁但溫和的眼睛。
“小伙子，”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好人啊。”
我，一個反派，被發了好人卡。
矯正任務完成。功德值+10。請宿主繼續保持。
那個聲音聽起來很滿意。
我扶著老奶奶，一步一步走過斑馬線。她的手臂很輕，輕得像一片枯葉。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發抖，但她的手抓著我，抓得很緊。
到了馬路對面，老奶奶拍了拍我的手。
“小伙子，”她說，“現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謝謝你啊。”她說。
然后拄著拐杖，慢慢地走遠了。
我站在路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功德值+10。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但那一瞬間，我確實感覺到了一點什么——很輕，很小，像是一顆種子落進了土壤里。
我還沒來得及品味這種感覺，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
“站住。”
聲音清冷，像一把出鞘的劍。
我轉過身。
一個白衣女人站在三步之外。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長發束成高高的馬尾，五官精致得像是從古畫里走出來的人物。她腰間佩著一把劍——在這個時代，佩劍比佩槍更讓人不安，因為這意味著她的修為至少是歸真境，領域一開，**對她無用。
她正盯著我。
目光銳利，像是在審視一件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物品。
“剛才，”她開口了，“你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氣息。”
我心里一緊。
“你在扶那個老人的時候，”她微微瞇起眼睛，“你的氣息變了。從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變得……讓我看不透。”
“你是什么人？”
我認識她。
應清雪。
正道盟年輕一代第一天才，歸真境巔峰——放在深淵的情報里，是那種“建議全員避讓”級別的危險人物。
但現在我顧不上她的身份。
因為那個該死的聲音又開始在我耳邊響了。
新任務已發布。任務名稱：成為養老院年度優秀志愿者。任務獎勵：功德值+500。失敗懲罰：當街跳《感恩的心》手指舞。三遍。
我：“……”
你殺了我吧。
“我問你話呢。”應清雪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
我張開嘴，發現自己的舌頭不太聽使喚。
“我是……”
我想說“我是深淵的臥底”——
但那個聲音又把我的嘴封住了。
“我是個好人！”我聽見自己用一種中氣十足的、仿佛宣誓一樣的語氣說，“我平時就喜歡做好事！這是我的愛好！扶老奶奶讓我快樂！”
應清雪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狀的東西。
她上下打量著我，從我被電擊后炸毛的頭發，到我腳上洗了一個小時才洗干凈的泥鞋，再到我那雙因為社死而失去高光的眼睛。
“你是腦子有病，”她說，“還是在搞行為藝術？”
“我不是——”
任務提醒：拒絕承認將觸發懲罰程序。 那個聲音溫和地提醒。
“我對天發誓！”我聽見自己扯著嗓子喊，“我最喜歡做好事了！一天不做渾身難受！”
一陣沉默。
應清雪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三秒鐘。
然后，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會盯著你的。”
她的聲音被風吹過來。
“一個普通人，身上帶著那種氣息的普通人——你是第一個。”
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原地，吹著冷風，頭發炸著，手里還殘留著方便面的碎屑。
功德值：+10。當前功德值：10/1000（凡人境）。
距離明心境還差：990點。
新任務：前往夕陽紅養老院，完成三天志愿服務。任務倒計時：24小時。失敗懲罰：當街跳《感恩的心》手指舞。三遍。
我閉上眼睛。
我，深淵反派組織在職員工，月薪2800，今天被雷劈了，被逼著扶了老奶奶，被正道盟第一天才盯上了，明天還要去養老院當志愿者。
而我的同事們，此時此刻，大概正在辦公室里嘲笑那個被罰去捏方便面的廢物。
他們不知道。
這個廢物，正在被迫變成他們最恐懼的存在。
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