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念芷，在恒盛貿易的財務部干了四年，是全公司最不起眼的那個人。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從不跟人爭，不跟人吵。
可今天早上九點半，三個剃著寸頭的男人把紅油漆潑在了公司的玻璃大門上，領頭的拎著一張蓋了公章的借據，對著前臺吼我的名字，說我欠了兩百萬，今天不還就把公司拆了。
全辦公室的人都沖到走廊里看熱鬧，目光扎在我身上。我最好的閨蜜王嬌站在人群后面，捂著嘴，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心疼。
我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錄音筆，確認紅燈亮著。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些人啊，把老實當成軟弱，把信任當成工具。這次就讓她知道，老實人不是沒脾氣，只是還沒到時候。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周二下午五點，我正在核對這個月的報銷單據，桌上的座機響了。
"陳姐，有人找你。"前臺小劉的聲音有點怪，"在一樓大廳，說是你朋友。"
我下樓的時候，看見一個穿黑色皮衣的男人站在大廳中央，臉上有一道疤，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陳念芷？"他打量了我一眼。
"我是，你哪位？"
他笑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拍在前臺桌上："欠條在這兒。你借了兩百萬，利滾利現在是兩百四十萬。月底還不上，我們每天來。"
我看了那張紙一眼。上面有我的名字，有我的***號，還有恒盛貿易的公章。我的簽名在最下面，模仿得很像，但字跡偏圓，少了我寫字時習慣在撇畫上帶的那個棱角。
"這不是我簽的。"我說。
"跟我沒關系。"他把紙收回去，"公章是真的我們驗過了，***號是你的。月底之前，兩百四十萬，一分不能少。"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大廳里想了很久。
公章。恒盛貿易的法人章，平時鎖在財務室的保險柜里，密碼只有三個人知道。財務總監張進，出納劉小蓮，還有我。
張進上周出差，周一才回來。劉小蓮請了產假，兩個月沒來上班。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公章實際上只有我一個人在管。
但我沒有借過任何錢。
那天晚上回家，我沒睡著。我躺在床上，把所有能接觸到保險柜的人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保險柜密碼除了我們三個人知道，還有一個人看到過。
上個月月底，我加班到晚上十點，王嬌來找我吃夜宵。她在我旁邊等我的時候，我打開保險柜拿印章蓋一份急件。那個時候她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距離。
我按密碼的時候沒有刻意遮擋，因為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王嬌不會做這種事吧？
我在黑暗里閉著眼，反復告訴自己不可能。
兩天后的今天早上，那三個人帶著紅油漆來了。
這就是現在的局面。
我被叫進了辦公室。
總經理張海峰坐在辦公桌后面，臉色鐵青。財務總監張進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那張欠條的復印件，表情像是剛吞了一只**。
"陳念芷，你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張海峰把復印件往桌上一拍。
"張總，這不是我借的錢。"我站在桌前，聲音平穩，"簽名不是我的筆跡，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公章是真的。"張進插嘴，"我驗過了，壓痕和角度都對得上，是咱們公司那枚章沒錯。"
"公章是真的，但不代表是我蓋的。"
"保險柜密碼就你一個人知道。"張進的語氣很不善，"劉小蓮請假了，我出差了，這段時間只有你能開那個柜子。"
"密碼可以被人看到。"
"誰看到了？有證據嗎？"
我沒有回答。
張海峰敲了敲桌面："陳念芷，公司門口被潑了紅油漆，一樓大廳的監控畫面已經傳到網上了。現在全公司都知道有人拿我們的公章借了***。你如果有什么難處，現在說還來得及，公司可以幫你想辦法。但你要是隱瞞。"
他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張總，我沒有借過這筆錢。"我重復了一遍，"我建議公司報警處理。"
"報警？"張海峰擰起眉頭，"這種事報警鬧大了對公司名聲有什么好處？"
"那您打算怎么處理？"
張海峰沉默了幾秒，說了句讓我從頭涼到腳的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