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領旨赴死局
我叫阿音，今年十七歲。
我是暗衛營里最不起眼的末等暗衛。
一個月前的那個深夜，我被統領趙橫叫進了他的值房。
原因很簡單，北境有一個叛將要殺，需要有人去送命。
營里稍有本事的暗衛，要么是趙橫的親信，要么有靠山撐腰。
只有我這種不會說話的，最適合去填這個死人坑。
趙橫面無表情地把令牌摔在桌上："去陛下面前領旨，動作利索點，別丟我的人。"
副統領林素站在一旁，嘴角帶著點笑意，補了一句："活著回來，給你升半級。"
我垂著眼，攥緊那塊冰涼的鐵牌，穿過長長的甬道，在那扇朱紅色的殿門前停住腳步。
門從里面被推開的瞬間，一股龍涎香的氣味撲了過來，濃得我有些喘不上氣。
殿內燭火通明，亮得刺眼。男人坐在案后，一身玄色常服，眉目冷厲，正拿朱筆批著折子。
他聽見動靜抬了下眼，目光掃過來的那一瞬，我膝蓋發軟，直接跪了下去。
令牌被我雙手舉過頭頂，恭敬敬地遞上。
殿內安靜了很久，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聲。
過了許久，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把令牌拿走了。指尖擦過我的手背，那溫度涼得像塊鐵。我的手指抖了一下。
"就你？"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不帶任何情緒。
我點頭。
"抬頭。"
我僵硬地抬起臉，對上了那雙眼睛。蕭衍，大鄴最年輕的帝王，**三年，殺伐果斷，朝中無人敢直視他的目光。
他此刻正打量著我，那眼神讓我想起獵鷹盯著一只兔子。
他開口："編號。"
我伸出右手，比了個"九"。
他又問："入營幾年？"
我比了個"六"。
他沒再說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跪在地上，只能看見他靴子上的暗紋。
"知道去了大概回不來？"
我點頭。
"不怕？"
我搖頭。
他似乎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我以為自己可以退下了，他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去吧。"
就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我叩了個頭，起身退出大殿。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身后又傳來一句話，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活著回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三個字本不該從一個帝王嘴里說出來。暗衛是刀，是影子，是用完就扔的東西。沒有哪把刀值得主人叮囑"活著回來"。
但我沒有回頭。
我是啞巴，說不了話，也沒資格揣測圣意。
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在暗衛營待了六年，從十一歲被撿回來那天算起，六年里沒有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趙橫分派任務從來不叫我名字，只喊"那個啞巴"。
訓練場上我被打翻在地，沒有人伸手。
飯堂里我的碗永遠被排在最后，經常只剩餿了的殘羹。
六年了。
我只要活著回來，就能升半級，就能離開最底層那間連窗都沒有的屋子。
這就夠了。
我攥緊令牌，腳步沒有猶豫。
第二天沒亮，我背上短刀出了暗衛營的后門。
送我出門的是副統領林素。她靠在門框上，手指繞著自己的發尾，上下打量我一遍，開口說："趙統領特意交代了，這次任務三十日為限。三十日內不回來，就當你死了。"
我點頭。
林素歪著頭看我，笑了一聲："你知道上一個接這任務的人是誰嗎？"
我搖頭。
"暗六。"她伸出手比了個六的手勢，"去年深秋走的，連**都沒送回來。"
我的手指微收緊了一下，垂在身側沒動。
林素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又補了一句："暗六身手可比你好多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沒有看她的背影，低頭邁出了門檻。
出門的時候，訓練場上已經有人在晨練。幾個暗衛員看見我背著行囊，互相使了個眼色。
有人低聲說了句什么，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聲音不大，但足夠我聽見。
"那個啞巴也能領任務了？誰給她簽的字？"
"你沒聽說？北境那個活，沒人肯接。"
"哦，送死的啊。那正好，反正她也沒人收尸。"
我從他們面前走過去，腳步沒停。
經過東側兵器架的時候，一個人擋住了我的路。
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