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在黑煤窯被砸斷了一只手。
換來弟弟的名牌大學通知書。
家里翻身之后，弟弟搶了我未婚妻。
父母拍著桌子說："你個殘廢，配不上人家。"
重生回來那天，高考剛結束。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的雙手，笑了。
這輩子，不當提款機了。
直接報名參軍。
我媽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舍不得我。
她喊的是——"你走了，誰供你弟弟上學啊！"
你猜，我回頭了沒有？
第一章
2014年6月9號。
高考最后一科結束的下午。
我從考場出來，愣在原地站了整整三分鐘。
周圍全是歡呼的學生，有人把書往天上扔，有人抱著同學蹦跳，有人打電話給爸媽報喜。
吵。
但我什么都聽不見。
因為我在看自己的手。
左手。
五根手指，一根不少。
能攥拳，能伸展，能感覺到六月的風從指縫間穿過去。
上輩子，這只手在煤礦里被砸斷了。
碎石從頭頂砸下來，我本能地舉手去擋，然后就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年我十九歲。
工友把我從礦底抬出來的時候，工頭說了句："年輕人手腳不利索，自己不小心的。"
賠了三萬塊。
我媽接過錢的時候，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
她說："這錢剛好夠你弟弟交大一的學費。"
說完還嘆了口氣，嫌不夠多。
我那時候覺得挺正常的。
誰讓我是哥哥呢。
爸媽生意倒了，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弟弟陸輝成績好，智商150——我媽逢人就夸這個數字——這樣的苗子不供出來，天理不容。
而我？
我成績也不差，夠上985的分。
但我爸說得很實在。
"老大，你大一歲，懂事一點。家里沒錢，只能供一個。你弟弟聰明，讓他讀。你去打工，先撐兩年，等緩過來了，再想辦法。"
那年我十八歲，和現在一樣大。
我信了。
我沒有"再想辦法"的機會。
煤礦斷了我一只手，家里的生意倒是緩過來了。
因為我打工攢下來的錢成了我爸翻身的啟動資金。
他用我的血汗錢倒騰了一批建材，趕上了拆遷潮，賺了。
家里重新有錢了。
但有錢之后，父母覺得最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是弟弟。
"輝輝啊，都是爸媽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
我媽摟著陸輝哭，我站在旁邊，斷了的左手袖管空蕩蕩的。
沒人看我。
好，這些都不算什么。
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的未婚妻宋瑤。
我和宋瑤是同村的，從小一塊長大，兩家早年口頭定了娃娃親。
她長得好看，性格也好。
但陸輝從大學回來那年，一切都變了。
我弟弟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站在客廳里談笑風生。
宋瑤看他的眼神變了。
或者說，是我媽看宋瑤的眼神先變了。
我媽私下找宋瑤談過。
談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三個月后，陸輝和宋瑤訂婚了。
訂婚宴上，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我媽端著酒杯走過來，語重心長地說：
"大遠啊，你別怨爸媽。你自己看看，你一個斷了手的人，怎么配得上人家瑤瑤？你弟弟名牌大學畢業，智商150，那才是瑤瑤的良配。"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
真誠的笑。
好像這事兒天經地義。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我好像是在河邊坐了一夜。
然后就死了。
具體怎么死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活過來了。
我現在站在考場外面，十八歲，雙手健全，高考剛考完。
一切還沒有發生。
我爸還沒來跟我說"家里只能供一個"。
我還沒進煤礦。
我的手還在。
六月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攥了攥拳頭，骨節咔咔響。
上輩子的賬，這輩子不續了。
我從兜里掏出手機，翻了翻最近的消息。
征兵報名，截止日期6月30號。
我撥通了武裝部的電話。
"**，我想報名今年的征兵。"
對面問了些基本信息。
我一一回答。
最后那人說："小伙子，體檢時間是下周三，別忘了來。"
"好。"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扭頭往家走。
步子很輕。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