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飯卡借我刷一下，我忘帶了。”
同事第一天這么說，我沒多想。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
三個月后，她連"借"字都省了，直接從我包里翻。
我開始回家吃飯。
她當天就在群里陰陽：“有人突然回家吃飯了，是不是嫌我們窮？”
我沒回復。
她私聊我：“你回家吃可以，把飯卡放工位上。”
我回了三個字：“掛失了。”
她秒回：“你敢？”
我把掛失截圖甩了過去。
十分鐘后，領導找我談話，說她哭著去投訴了——理由是我職場霸凌。
01
“你飯卡借我刷一下。”
“我忘帶了。”
蘇晴伸出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我沒多想，從包里抽出卡遞過去。
“謝啦，周然。”
她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向食堂窗口。
第二天。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位置。
“周然，飯卡。”
她甚至省了那個“借”字，手已經伸到我面前。
我頓了一下，還是給了她。
第三天。
我剛站起身，她已經笑嘻嘻地湊過來。
“今天吃***，我先去排隊，卡給我。”
像是在對自己助理說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個月。
“忘帶了”成了她的口頭禪。
后來，她連口頭禪都懶得說。
我成了她的移動飯卡。
那天中午，部門幾個同事約著一起吃飯。
蘇晴熟練地拉開我辦公椅旁邊的包，伸手進去摸索。
她的動作太自然了。
仿佛那個包是她的。
我正在輸入的右手停在鍵盤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敲擊鍵盤和鼠標的聲音。
那只手在我的包里翻找著。
我看著她的后腦勺。
她終于摸出那張卡，舉在手里晃了晃，對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找到了。”
她轉身對其他人喊。
“今天我請客，大家隨便點。”
“哇，晴姐大氣！”
“謝謝晴姐。”
一片歡呼。
沒人看我。
或者說，他們的目光都巧妙地避開了我。
我聽見蘇晴在點餐窗口報出一連串菜名。
都是最貴的。
然后，她端著滿滿的餐盤，在眾人的簇擁下坐下。
她買了五個人的份。
唯獨沒有我的。
她隔著人群，對我舉了舉手里的可樂。
“周然，你不愛喝甜的，就沒給你買。”
“心意到了就行。”
她笑得像一朵盛開的***。
周圍的人也跟著笑。
“晴姐真體貼。”
“對啊，不像有的人，一頓飯都要計較。”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我耳朵里。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餓的。
是惡心的。
我默默地關掉電腦。
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身后，傳來他們更加熱烈的笑聲。
那天，我繞了很遠的路，去吃了碗牛肉面。
連湯都喝完了。
很飽。
心里卻空得厲害。
第二天，我帶了飯。
一個保溫飯盒，里面是昨晚的剩菜。
微波爐在茶水間。
我不想去。
我怕看見他們。
中午，我就著冰冷的飯菜，一口一口往下咽。
同事小趙路過我的工位，看了一眼。
“周然，你怎么吃這個？”
“減肥。”我回答。
小趙沒再說什么，走了。
蘇晴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能感覺到。
整個午休時間，她都沒有離開座位。
我也沒有回頭。
下午，部門的微信群突然閃爍起來。
是蘇晴。
她發了一張照片。
食堂的豪華四菜一湯套餐。
下面配了一行字。
“今天的午飯好豐盛，可惜有人看不上，寧愿吃糠咽菜呢。”
后面跟了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
群里立刻有人回復。
“晴姐又請客啦？羨慕！”
“有些人就是不合群，沒辦法。”
“是不是嫌棄我們窮啊，所以才不跟我們一起吃？”
一唱一和。
矛頭直指那個沒在群里說話的人。
我。
我看著手機屏幕。
那些字像一條條蠕動的蟲子，往我眼睛里鉆。
我關掉微信。
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心臟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生疼。
我以為不看不聽，就可以假裝無事發生。
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起來。
是私聊。
我不想看。
可它執著地響個不停。
我終于還是拿了起來。
是蘇晴。
她的頭像是一只可愛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