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半年繡的百壽衣，被我未婚夫偷走改了尺寸，送給他捧的當紅小花當紅毯戰袍。
"你把我的衣服拿走了，***壽宴怎么辦？下個月就是她八十大壽！"
面對我的質問，方晟只是不耐煩地彈了彈袖口。
"你不會重新做一件？再說了，那些面料全是我掏錢買的。你別忘了，沒有我你連鋪子都開不下去。"
我看著柜子里那卷剩余的特調絲線，沒有說話。
那場慈善晚宴全網直播，幾百臺攝像機的閃光燈會把紅毯照得比太陽還亮。
"蘇念，一會兒柳煙的造型師來量體，你老實配合，別給我丟人。"
我皺了皺眉。
"每一針都是我繡的，上面八十八個壽字是給奶奶祈福用的，憑什么給她穿？"
方晟抬手就是一巴掌，掌風帶著他新買的金屬手表殼。
我臉側的皮膚像被刀刮過，發燙發辣。
我沒有捂臉，只是偏了偏頭，拇指無意識地摩挲手上繡花留下的繭。
門口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柳煙穿著白色吊帶裙走進來，踩著十二厘米的細跟，像走紅毯一樣進了我的裁縫鋪。
她看了看我通紅的半邊臉，露出一個擔憂的表情。
"方哥，蘇姐是不是不高興？如果她不愿意，我**了，我可以另外找人做。"
她的手去摸耳垂上的珍珠釘，語氣又輕又軟。
方晟調整了一下袖口的扣子，聲音里全是維護。
"你別管她。這件衣服上了你的身才有價值，爛在這破鋪子里誰能看見？你穿上去，****看直播，這曝光量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柳煙又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蘇姐，其實這衣服的設計理念是我跟方哥一起聊出來的，你手藝好才交給你縫的。你要是覺得不公平，不如我在晚宴上幫你宣傳一下你的小鋪子？"
設計理念是她聊出來的。
八十八個壽字的排列暗合九宮飛星，纏枝紋用的是失傳的打籽繡。這些東西，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方晟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行了，別擺臉色。晚宴的事你別摻和，安分做你的小裁縫。"
我被推得后退兩步，撞上身后的布料架。幾匹布嘩啦落下來砸在我肩上。
我從布堆里站起來，拍了衣服。
沒有罵人，沒有哭。
我看著柳煙試穿那件壽衣在鏡子前轉了個圈的樣子。
那些絲線安靜靜藏在繡面底下，比我有耐心。
阿瑤是下午來的。
她看見我臉上的紅印子，一巴掌拍在柜臺上。
"方晟打的？"
我沒接話，繼續用縫紉機走一條直線。
阿瑤繞到我面前蹲下來，仰著頭看我。
"蘇念，你跟我說實話，那件百壽衣是不是被他拿走了？"
我腳下踩著踏板沒停。
"嗯。"
"給了柳煙？"
"嗯。"
"****八十大壽怎么辦？你繡了半年，光那根金線就要三萬一卷。"
我停了縫紉機。
"阿瑤，你幫我看著鋪子，我要出去一趟。"
阿瑤站起來攔住我。
"你去找他？沒用的。你找他十次，他打你十次。你報警。咱現在就報警。"
我搖頭。
"不是找他。我去醫院看奶奶。"
奶奶住院三個月了，心臟的問題一直沒好利索。她每天最惦記的事就是出院那天穿上我繡的壽衣辦一場熱鬧鬧的八十大壽。
我到病房的時候奶奶正在疊紙鶴。
她抬頭看到我，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念來了？我今天精神可好了，醫生說再住兩周就能出院。正好趕上我的大壽。"
我坐到床邊，拿過她手里的紙鶴幫她折了一下翅膀。
"奶奶，壽衣可能要晚幾天。"
"沒事沒事，不著急。我知道你用心，好東西值得等。"
奶奶握著我的手，手指瘦得像干樹枝。
"就是別熬夜，你看你眼底都青了。那個方晟呢？怎么從來不見他來看我？"
我捏了捏她的手。
"他忙。"
"忙什么？你忙著給我繡衣服他都不幫你分擔分擔？念，奶奶不是逼你，但這個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我沒有回答。
病房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嘩嘩響，像有人在拍巴掌。
回鋪子的路上，我路過一家便利店。
門口蹲著一個穿白色舊襯衫的男人，長腿折疊起來，手里捏著一瓶礦泉水。
他長得過分好看，五官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