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爸爸救我！”
尖叫聲傳進耳朵。
江萊猛地睜開眼。
陽光刺的她眼眶疼。
風里混雜著玫瑰花香。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紅。
江若若被她按在玫瑰叢里，臉上脖子上手臂上扎滿了花刺。
細小的血珠一顆顆冒出來。
紅的鮮**滴。
江萊怔在原地。
她能看見了？！
玫瑰是紅的，血也是紅的。
前世眼瞎后被關在閣樓三年。
直到死在綁匪手里，她才知道，自己只是一本書里給江若若墊腳的惡毒炮灰。
“姐姐，求求你放開我。”
江若若在玫瑰叢里掙扎，哭的撕心裂肺。
江萊垂眼看她。
這張臉，比記憶中的年輕了許多。
也是這張臉，后來在她瞎掉以后，哭著對所有人說：
“姐姐只是太偏激了。”
轉過身，卻俯在她耳邊，輕聲笑。
“姐姐，你看，你的未婚夫，竹馬，還有爸爸最后都選了我。”
江萊手下力道一點點加重。
江若若的哭聲頓時變了調。
母親才走了一個月。
江仁遠就把這個私生女接進了門。
還讓她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母親最喜歡的***里采花。
真惡心。
“江萊！你瘋了嗎！快放開**妹！”
江仁遠臉色鐵青的沖過來。
看到江若若渾身是血，氣的他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把她們拉開！”
傭人們立刻圍了上來，卻沒人敢真的上手。
江萊從小被江母捧在掌心里長大。
**上下誰不知道，大小姐脾氣壞，嘴也毒。
真惹急了，誰都沒好果子吃。
有個傭人硬著頭皮開口，
“大小姐……要不您先放開二小姐？”
江萊抬眼掃過去，
“你叫誰二小姐？”
傭人臉色一白，瞬間不敢說話了。
江萊笑意更深。
她捏住江若若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就她渾身上下這股子窮酸味，也配進我**的門？”
哭聲一頓。
下一秒，江若若又伏在泥地里哽咽起來。
“爸爸……我沒關系的……姐姐只是太討厭我了……只要讓姐姐撒完氣就好了。”
江仁遠心疼的眼都紅了，吼道：
“拉開！馬上拉開！”
傭人們不敢再拖，硬著頭皮上前。
混亂中，江萊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鐵柵欄。
尖銳的鐵尖，直直刺向她的左眼……
前世就是這一刻。
她跟江若若拉扯，摔下去的時候眼睛撞上鐵尖。
記憶里的劇痛讓她條件反射的一抖。
心里暗罵一聲。
差點忘了這事。
江萊趕緊松開江若若的衣領。
可松手的瞬間，江若若的手卻攥的死死的。
裙擺被狠狠一扯。
江萊腳下踩到濕泥，整個人朝旁邊的鐵柵欄倒去。
鐵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傭人的驚叫聲傳來。
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一咬牙，江萊用掌心抵向柵欄。
掌心被刺穿的瞬間，劇痛在腦中炸開。
她借著這股力道強行偏頭。
尖銳的鐵尖擦過左眼皮。
她重重摔在地上。
掌心和眼角同時涌出鮮紅的血。
周圍一下子靜了。
江仁遠站在原地，臉上的怒意被錯愕代替。
趴在玫瑰叢里的江若若，哭聲也停了一瞬。
砸在地上的瞬間，眼淚因為劇痛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江萊的唇角卻一點點揚起來。
這次，她不會瞎了！
兩人被緊急送往私人醫院。
醫生皺著眉給江萊處理完傷口，語氣里帶著責備和后怕，
“也太不小心了！手就不說了！你說你長得這么漂亮一個小姑娘，眼睛就差一毫米就碰到眼球了！要是瞎了你后半輩子不是完了！”
江萊靠在病床上，輕輕彎起唇，
“是呀。”
上輩子不就完了嗎？
這輩子，她偏了偏頭。
就偏了那么一點點。
一切就不一樣了。
隔壁病房傳來江若若撕心裂肺的哭聲。
醫生正在一根一根替她挑刺。
江萊閉著眼聽了會兒，心情難得不錯。
那張臉被她按得最深。
傷的雖然不重，但那點折磨夠江若若受一陣的了。
就算刺拔干凈，密密麻麻的血點，江若若也得躲一段時間不見人。
好心情沒持續多久，病房門就被重重推開。
江仁遠怒氣沖沖走進來。
“江萊，你竟然對自己妹妹下這么重的手！你知道你今天的行為會給若若造成多大的傷害嗎？”
江萊靠在病床上。
左眼貼著紗布，掌心也纏了一圈白繃帶。
明明傷得不輕，抬眼看人時，卻還是那副被嬌養慣了的模樣，
漂亮驕矜又氣人。
“爸爸。”
江仁遠一頓。
江萊輕聲開口，
“媽媽才走了一個月。”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
江仁遠張了張嘴，剛才那點怒意像是卡在了喉嚨里。
“一個月，你就急不可耐把私生女接回家了。”
“閉嘴！”
江仁遠臉上掛不住。
“若若也是我的女兒！你從小吃穿住都是最好的，但若若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
江萊垂眼撥了撥掌心的紗布。
疼的眼尾泛紅，聲音卻還是嬌嬌懶懶的，
“她吃苦，是我造成的嗎？”
江仁遠呼吸一滯。
抬起眼，江萊語氣無辜的繼續刺他，
“是我讓**媽當**的嗎？”
“江萊！”
“爸爸，您講講道理好不好？”
她歪了歪頭，
“她命不好，關我什么事呀？”
江仁遠被堵住，在原地轉了兩圈，愣是沒找到發泄口，
“你要是還有一點教養，現在就去給若若道歉！”
江萊臉上的笑淡了下來，
“爸爸，我再次申明，我沒有妹妹。”
她看著江仁遠，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媽媽只生了我一個。”
江仁遠指著她，手指都在抖。
“好，好得很。不道歉是吧？”
“那你就滾去臨州待兩個月，好好反省！”
江萊眼睫動了下。
臨州。
**在臨州有座老莊園，她依稀有點印象。
奶奶家的祖宅，街對面就是一片貧民窟。
那里偷搶**，打架斗毆，什么都有。
小時候她偷偷溜出去玩，差點被人販子抱走，嚇的回去燒了兩天。
前世，她寧愿留在京城的閣樓，也不愿意去那地方受罪。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她想起來，書里說過那里住著一個人。
一個前世讓整個京城聞風喪膽，連男主都壓不住的男人。
江萊垂眼，看著掌心滲血的紗布，
“好呀，我去。”
江仁遠愣住。
他本來只是想嚇嚇她。
江萊卻已經轉過臉，閉眼趕人。
“爸爸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
*
當晚江萊就走了。
還一并帶走了十個傭人，三個廚子，外加十個保鏢。
江仁遠回家時，江萊已經上了飛機。
老管家站在客廳里，滿臉擔憂，
“先生，臨州那邊靠近貧民窟，大小姐眼睛又傷著，實在太危險了。”
“再說**才走一個月，大小姐心里難受，難免任性了些……”
江仁遠陰著臉，
“我讓她去反省，她倒好，帶著一群人去度假。”
話是這么說，心里卻有些動搖。
那到底是他疼了十幾年的女兒。
一直安靜坐在沙發上的江若若抬起頭，聲音輕輕的，
“爸爸，我不怪姐姐。”
“當初媽媽走的時候，我也很傷心。姐姐從小嬌慣，去了臨州肯定不適應，爸爸還是讓她回來吧。”
江仁遠看著她臉上還沒消下去的血點，涌起一陣心疼，
小女兒明明受了委屈，還在替姐姐說話。
當年若若母親去世，她才十四歲，卻一個人操持完葬禮。
等他趕去時，已經是第三天。
他欠這個女兒太多了。
江仁遠沉下臉，
“就是太慣著她了。”
“既然有本事去，就讓她待著。”
江若若低下頭松了口氣。
老管家不好再勸，只能補一句。
“大小姐把林默也帶走了，說以后讓他做大小姐的私人管家。”
江仁遠當即皺眉，
“林默是誰？”
*
飛往臨州的私人飛機上，江萊靠在真皮座椅里。
左眼的灼痛還沒散。
掌心也疼的她根本睡不著。
窗外云層漆黑，機艙里安靜得只剩下輕微的轟鳴聲。
前世被困在黑暗里的那些日子，她聽過很多名字。
顧晏臣。
季星遙。
江若若。
這些人她很熟。
除了，賀靳。
書里的神秘反派。
賀家流落在外的血脈，從貧民窟里爬出來的瘋子。
書里說他被認回賀家后，硬生生把賀家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全都踩進了泥里。
前世，江若若能讓瀕臨破產的**起死回生，背后便有賀靳的手筆。
倒不是因為賀靳對她有意思，而是江若若恰好幫過***一次，他加倍還了回去。
江萊睜開眼，望向窗外漆黑的云層。
她輕輕彎起唇。
大反派，你可要乖乖等著本小姐去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