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咱倆離了吧。”
鄭浩說這句話時，正靠在我們結(jié)婚那年一起挑的沙發(fā)上。
那張灰藍色的布藝沙發(fā)，是我跑了五家家具城才定下來的。
他當時說坐著不塌腰，我當晚就刷了卡。
如今他陷在那團柔軟里，語氣和當年夸“這沙發(fā)挺舒服”時一模一樣，卻吐出了“離了”兩個字。
我手里還端著剛切好的果盤。
蘋果切成小塊，梨削得干干凈凈，連籽窩都挖掉了，兩根小叉子斜插在果肉上。
這是他每晚加班回來后必吃的東西。
“你剛說什么？”我把果盤輕輕放到茶幾邊，聲音輕得像怕吵醒誰。
“我說，明天去把手續(xù)辦了。”鄭浩抬頭看我，臉上沒有一點愧疚，“外面有人了。白雪，你認識。”
我認識。
她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閨蜜，比我小兩歲，嘴甜，愛哭，見誰都叫哥。
三個月前，她說剛換工作不順，求我?guī)娨娻嵑疲f想讓鄭浩幫忙介紹個輕松崗位。
那頓飯上，她坐在鄭浩旁邊，舉著飲料敬他。
“浩哥，林晚姐嫁給你真有福氣。”
我還笑著接話：“他這人脾氣硬，你少夸他。”
我真是瞎了眼。
“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問。
聲音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兩個月。”鄭浩停了停，又補了一句，“感情這東西，不是按先來后到算的。我和白雪，是認真的。”
認真的。
我們八年婚姻，一起熬過租房、欠債、**住院、他升職卡關(guān)，抵不過他兩個月的認真。
“她懷了？”我又問。
鄭浩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茶幾上的離婚協(xié)議往我這邊推了推。
“林晚，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她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當月嫂，天天伺候別人生孩子，心里應該比誰都清楚，女人懷孕不容易。”
我看著他。
“所以她真懷了。”
鄭浩皺了下眉：“你別這么咄咄逼人。”
“她懷的是你的？”
“當然是我的。”他像被我羞辱了，聲音一下拔高，“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天在別人家進進出出，手腳不干凈還裝清高？”
我端果盤的手停在半空。
桌上那只梨白得發(fā)亮，像一塊被剜開的肉。
“手腳不干凈？”我重復了一遍。
鄭浩往沙發(fā)背上一靠，像終于等到這句話。
“媽今天找不到她那個金鐲子。家里除了你，誰會翻她的首飾盒？林晚，我一直沒說你，是給你留臉。”
“***金鐲子，昨天還戴在她手上。”
“你還狡辯？”他盯著我，“親戚群里都說開了。你干月嫂這行，天天抱著別人家的孩子，誰知道順不順東西。媽一輩子要臉，被你氣得晚飯都沒吃。”
我拿起手機。
家族群里已經(jīng)刷了幾十條消息。
周桂蘭發(fā)了一段長語音。
“我不是想逼誰，可我那金鐲子是浩浩**留給我的念想。家里這幾天只有林晚進我房間。她在外面當月嫂，手上不干凈的事我也不好說。大家以后家里請人，眼睛都擦亮點。”
下面親戚一個接一個冒頭。
“月嫂這行本來就亂。”
“浩浩現(xiàn)在是公司大領(lǐng)導，娶這么個老婆，臉上也沒光。”
“趕緊離吧，別拖累鄭家名聲。”
白雪也發(fā)了一句。
“阿姨您別氣，林晚姐可能只是一時糊涂。”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鄭浩把筆推到我面前。
“簽了吧。房子是我婚前買的，車也在我名下。存款我給你五萬。你干月嫂，一個月也就萬把塊，五萬不少了。只要你別鬧，我還能讓媽在群里給你留點余地。”
“我要是不簽呢？”
鄭浩笑了一聲。
“林晚，你別忘了。你給客戶帶孩子，最怕壞名聲。偷東西這事要是傳出去，哪家還敢請你？”
我低頭看離婚協(xié)議。
他連我的退路都算好了。
我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下名字。
鄭浩松了口氣，肩膀都垮了下來。
“你總算懂事了一回。”
我把筆放回茶幾。
“明天辦手續(xù)。”
他點頭：“今晚你先搬出去。白雪現(xiàn)在情況特殊，不能再住出租屋。我得把她接過來。”
我看向臥室門。
那里面有我八年婚姻攢下來的東西。
幾套工作服，兩本育兒筆記，一只舊行李箱，還有床頭柜里一張沒來得及送出去的體檢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