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一天，助理何薇抱著粽子盒站在我工位前。
盒蓋一掀，糯米香混著紅棗味涌出來，周圍同事都笑著說她懂事。
只有我盯著那根細細的紅繩，指甲掐進掌心。
前世也是這盒粽子。
我吃完后，客戶一夜消失，律所把我當笑話，爸媽被我拖垮，我從十八樓跳下去時，耳邊還響著何薇的哭聲。
她現在卻紅著眼問我：“林姐，你一定要自己吃完，好不好？”
我笑了笑。
下一秒，我把粽子分給了五個同事。
1
何薇的笑僵在臉上。
她抱著空了一半的盒子，指尖還壓著盒蓋邊緣，力氣大到關節泛白。
“林姐。”
她聲音輕得像怕吵醒什么東西。
“這個……您不自己留著吃嗎？”
我拎起最后一顆粽子，遞給隔壁組的趙明遠。
“這么好的東西，當然要大家一起嘗。”
趙明遠正埋頭改合同，聽見這話，笑著接過去。
“喲，何薇包的？手挺巧啊。”
張敏也從茶水間探出頭。
“**，你助理比我家孩子懂事多了。”
我把一顆粽子放到她杯子旁。
“張姐，帶回去給**嘗嘗。”
張敏笑罵：“你倒會做人。”
我也笑。
余光里，何薇站在原地。
她的嘴角還翹著，可眼底一點笑意都沒了。
這盒粽子，前世她也是這樣送來的。
那天周建國把盒子推到我面前，說：“**，這是何薇特意給你留的，手工包的。”
我當時剛替律所拿下一個大客戶，風頭正盛。
何薇跟了我三年，平時安靜，勤快，嘴甜。
她包了一晚上粽子給我，我怎么會拒絕？
我甚至一顆都沒分。
那晚，我加班到十點，吃了兩顆粽子。
第二天早上，第一通解約電話打來。
接著第二通，第三通。
不到半個月，我手里七成客戶都改口，要轉給何薇。
他們說我不專業，說我傲慢，說何薇更細心。
還有人反手投訴我泄露信息。
我想解釋，沒人聽。
律所把我邊緣化。
爸媽為了我的事到處求人。
我爸在爭吵中突發腦溢血，偏癱在床。
我媽在醫院走廊里暈倒，再也沒醒過來。
最后一次見到何薇，是在律所年會上。
她穿著我曾經最喜歡的白色西裝，站在臺上接“年度新銳律師”的獎杯。
我站在十八樓露臺外，看見她隔著玻璃望向我。
她哭了。
可是她沒過來。
風從身后灌上來時，我只想明白一件事。
那盒粽子有問題。
再睜眼，我回到了端午前一天。
粽子盒重新擺在我面前。
何薇還是那副溫順樣子。
這一次，我沒碰。
我把它分了出去。
“林姐。”
何薇站到我桌前，眼眶微紅。
“你是不喜歡我包的嗎？”
我抬頭看她。
她劉海垂下來，遮住半張臉，看起來委屈又乖巧。
前世我就是被這副樣子騙了太久。
“怎么會？”
我把空盒子推回去。
“大家都夸好吃。”
她盯著那個空盒。
“可是我特意給你包的。”
“我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我替你把人情做大了。全律所都知道你心細。”
她嘴唇動了動。
半晌，她擠出一點笑。
“那就好。”
她轉身回工位時，椅子腿撞到桌腳，發出刺耳的一聲。
張敏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孩子，怎么臉白成這樣？”
我低頭打開電腦。
屏幕黑光里，映出我平靜的臉。
何薇。
你不是想搶我的客戶嗎？
這次，別只盯著我一個人。
2
第二天早上，我剛進律所，就聽見茶水間里有人摔了杯子。
“開什么玩笑？”
張敏的聲音發抖。
“跟了三年的案子，今天突然說不信任我？”
我停在門口。
趙明遠也從會議室出來，臉色難看。
“你那邊也出事了？”
張敏抬頭看他。
“也？”
趙明遠把手機扔在桌上。
“地產公司的王總，早上六點半發消息，說要換律師。理由是我不夠穩重。”
另一個同事從電梯里沖出來。
“**那邊也要解約。他秘書剛打電話，說我們溝通效率太低。”
茶水間里安靜了一秒。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把包放下，聲音放輕。
“昨天……你們都吃粽子了嗎？”
張敏愣住。
趙明遠皺眉。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