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親弟弟栽贓，父親簽字，把我送進監獄。
我媽被掃地出門，死在六平米的出租屋里，手指摳進那張全家福的紙里。
五年后出獄，他們正準備家族大會，百億資產全部過戶給那個廢物。
他們不知道——
他們的供應商、客戶、銀行，這五年全換了主人。
七天。
我只需要七天，親手把他們埋進土里。
第一章
鐵門在身后合上的聲音，像骨頭斷裂。
十一月的風灌進脖子里，我攥了攥手里那個透明塑料袋，里頭裝著五年前的手機、一塊沒電的表、三百二十塊錢現金。
這就是陸深這個名字，在這世上剩下的全部。
監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漆擦得锃亮，前擋風貼著陸氏集團的logo。
我剛走了兩步，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二十出頭，打了發膠的三七分，胸口別著司機工牌，但那表情，跟施舍叫花子似的。
"您是陸深先生吧？"
他沒下車，也沒開門，就那么歪在駕駛座上。
"陸總讓我來傳句話。"
陸總。
我嘴角抽了一下。
我進來之前，能被叫"陸總"的人只有我爸陸伯遠。
現在這個稱呼，顯然已經換了主人。
"第一，這里有張卡，里面五十萬，算是陸家給你的安頓費。"
他從窗戶縫里塞出一張***。
"第二，陸總說，希望你去外地發展，別回江城。"
"第三——"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措辭。
"陸總的原話是：家族大會在即，別給大家添堵。"
卡掉在地上，磕在水泥地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沒彎腰。
風吹過來，帶著遠處焚燒垃圾的焦臭味。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我在兩米寬的鐵架床上閉著眼睛，把每一個人的臉翻來覆去地咀嚼。
陸嘉那張笑著送我進看守所的臉。
蘇曼華站在法庭旁聽席上整理珍珠耳釘的手指。
我爸在判決書上"受害方簽字"那一欄，穩穩當當落下的筆畫。
還有我媽。
我媽打來的最后一個電話，是獄警轉述的："**讓你好好改造，她等你出來。"
她沒等到。
"你回去告訴陸嘉，"我開口，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卡我收了。話我也聽見了。"
我彎腰撿起***，在褲子上擦了擦。
"但我哪兒也不去。"
那司機皺了皺眉頭，正要說什么，一輛老舊的灰色桑塔納歪歪扭扭停在了商務車后面。
車門推開，一個頭發全白的老頭撐著車頂站起來，腿腳不太利索，一瘸一拐朝我走過來。
"深哥兒！"
周叔。
陸家干了三十年的老司機，我媽在的時候，他專門負責接送我上下學。
我喉嚨發緊。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抖了半天。
"瘦了。"
他就擠出這兩個字，然后低頭去擦眼睛。
商務車里那個年輕司機探出腦袋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把車窗搖上去，一腳油門走了。
周叔拉開桑塔納的后座門，車內座椅的皮都裂了口，露出發黃的海綿。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個塑料袋，塑料袋里裝著兩個白面饅頭和一袋咸菜絲。
"先吃口熱的。"
我沒接饅頭。
"我媽葬在哪兒？"
周叔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他沒看我，發動了車子，桑塔納的發動機咳嗽了三聲才喘過氣來。
"公墓。**沒錢買墓地，是我出的。"
他說得很平。
但方向盤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來。
"你弟弟——陸嘉，**死的時候給他打過電話。你猜他怎么說的？"
我沒吭聲。
"他說，別拿死人來道德綁架我。"
桑塔納拐上了高速。
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遠處幾根煙囪吐著白煙。
我從塑料袋里掏出那部五年前的手機，按了開機鍵。
沒電。
"周叔，借你手機用一下。"
他把手機遞給我，沒多問。
我撥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我背了五年，每天默念一遍，比任何**都虔誠。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姜意。"
"陸先生，您出來了。"
聲音很穩，像一把開了刃的刀。
"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啟動。"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牌——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