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的蠢萌女徒弟第一次主刀那天，用的是我準備了半年的病例。

研一才入科，連器械都認不全，但沈擇舟卻說她"心態好、手穩、有靈氣"。

而我，規培考核兩年第一，跟了上百臺刀。

沈擇舟抽走我手術申請表的時候，連頭都沒抬。

"蘇禾，你上次上臺手抖成什么樣自己忘了？"

"這種病例我不敢讓你碰，念念來吧。"

方念念歪著頭沖我笑，聲音又甜又軟：

"師姐別難過嘛，等你手練穩了我把機會讓給你呀~"

沈擇舟讓我去對口的社區衛生站輪轉。

"量量血壓縫縫口子，把基本功打扎實了再說主刀的事。"

我去了。

那個破舊衛生站里只有一個值班醫生。

年輕男人，袖子卷到小臂，正單手給老**拆線。

看到他手上那個動作的瞬間，我腦子嗡了一下。

我跟刀兩年，觀摩過所有頂級主任的術式。

沒有一個人的手，能穩成這樣。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新來的？下午有個清創，你上手縫。"

"手抖沒關系。抖了我再教。"

......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新來的？下午有個清創，你上手縫。"

"手抖沒關系。抖了我再教。"

我站在門口，手指絞著白大褂的扣子，沒動。

他也不催，把老**送走，才轉過身來。

"蘇禾，對吧？規培第二年，三甲派來輪轉的。"

"來了就是我這兒的人。規矩只有一條——讓你上手的時候，不許縮。"

語氣不兇，但不接受討價還價。

我點了頭。

"下午三點，準時來。"

他轉身整理器械臺，沒再多看我一眼。

我找了張空桌坐下，手機亮了。

方念念發來一張照片。

穿著刷手服站在手術室門口，歪頭比耶。

"師姐~我今天又跟師兄上臺啦！縫了三針皮內，師兄說我進步超大！你在社區還習慣嗎？"

我盯著那張照片。

那間手術室我待了兩年。最后一次進去，是三個月前。

沈擇舟難得讓我上一助。術中護士突然喊了聲"紗布計數對不上"，我被嚇得手一哆嗦，持針器磕在了切口邊緣。

其實什么都沒傷到。紗布后來也找到了。

但沈擇舟當著所有人，直接撥開我的手。

"你要是把東西掉進腹腔，這個病人你賠得起嗎？出去。"

從那以后，他再沒讓我進過手術室。

我退出聊天框，沒有回復。

下午三點，處置室。

一個中年男人趴在操作臺上，后背膿腫已經切開引流完畢，只差縫合。

陸沉把器械盤推到我面前。

"上。"

我拿起持針器。他就站在對面，垂眼看著我的手。

手，抖了。

不是技術問題。是條件反射。

過去兩年，每次有人盯著我的手看，結果都是同一句話，

"放下，你不行。"

陸沉沒有嘆氣。

他走到我身側，用拇指和食指扣住我的腕骨。精準地壓在兩根肌腱之間。

我的手，瞬間不抖了。

"你的問題不在手上。"

他松開，退回原位。

"抖，是因為你的大腦在替你踩剎車。有人反復告訴你你會出錯，你的身體就信了。"

"那怎么辦？"

"重新建正反饋。從今天起，你在我這兒縫的每一針，我只說對錯。不會有人因為你抖了就把你趕走。"

"重新來。"

我深吸一口氣，落針。

這一次，沒有抖。

縫完最后一針，陸沉看著那道縫合線，沉默了幾秒。

"第三針淺了。第五針針距偏大。"

我心一沉。

"但整體張力均勻，打結干凈。你的手不是廢的，是被人教廢的。"

他頭也沒回地收器械。

"明天七點半來。持針姿勢從頭糾正。你之前那套發力方式，根子上就是錯的。"

走出衛生站，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沈擇舟靠在車門上，方念念坐在副駕駛玩手機。

看見我出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就是你輪轉的地方？"

他掃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嘴角帶著嫌棄。

"怎么樣？在這兒量了一天血壓，有沒有覺得自己當初非要學外科是個錯誤？"

我看著他。

"我今天縫了一臺清創。"

沈擇舟笑出了聲。

"縫了個膿包？蘇禾，你在這種地方縫一百個膿包也沒用。"

"下個月科室考核，實操是腹壁全層縫合。你以為在社區練練就能過？"

他坐進駕駛座，搖下車窗看了我最后一眼。

"我勸你想清楚。考核評分組里有我。"

"到時候你那雙手要是在全科面前抖起來......"

車尾燈消失在巷口。

我站在路燈下，攥著白大褂口袋里陸沉寫的練習計劃表。

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七點半，我一定到。"

半分鐘后，他回了兩個字。

"別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