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睜眼看透生死規則------------------------------------------“**!新來的就這么點油水?”,我順勢滾出去半尺,后腦勺磕在墻根堆著的碎磚上,疼得眼前發黑。可我咬著牙沒吭聲,甚至連躲都沒躲,就那么癱在磚堆旁邊,像條死狗。“大哥,這窮鬼身上真沒了,就這幾個銅板。”瘦猴搜遍我全身,把搜出來的十六個銅板扔在地上,叮叮當當滾了一地。“就這幾個?你***糊弄誰呢?”趙癩子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說!錢藏哪兒了?大爺……真沒了……”我聲音發顫。“沒了?”趙癩子又踹我一腳,“老子盯你三天了,昨天你還買了個饅頭,沒錢?你當老子瞎?”:“大哥,要不把這小子扒光了扔出去,這房子咱們租給別人,好歹落倆錢。急什么?”趙癩子蹲下來,掐著我的下巴往上抬,滿嘴黃牙湊到我面前,“小子,識相的把錢交出來,老子留你一條命。不識相,今晚把你扔臭水溝里喂老鼠。”:“大爺……我真就那幾個銅板……求求您饒了我……求我?”趙癩子笑了,回頭看了瘦猴一眼,“聽見沒?這慫包求我呢。”:“大哥,這種軟蛋,嚇唬嚇唬就尿褲子了。”,一巴掌扇在我左臉上。這一巴掌比之前都狠,耳膜嗡嗡響,嘴里又多了股血腥味。“老子問你最后一遍,錢呢?真……真沒了……呸!”趙癩子一口濃痰吐在我臉上,站起來往地上啐了一口,“晦氣,比要飯的還窮。”
瘦猴把地上的銅板撿起來揣進兜里,湊過去問:“大哥,那這小子怎么處置?”
“明天讓他滾蛋。”趙癩子掃了我一眼,像看一堆爛肉,“這房子騰出來,下個月租給別人,好歹收倆月租子。”
“行,明天一早我就來趕人。”瘦猴點頭哈腰。
兩人轉身往外走。
瘦猴先出門,趙癩子跟在后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啐了一口:“記住了,明天天亮之前滾,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
我沒吭聲。
趙癩子跨出門檻,罵了一句:“賤骨頭,不打不老實。”
我盯著他的后背。
他右腳先邁,左手扶著門框,**掛在腰右側。步子很大,重心偏前,身上有舊傷。他跨過門檻的那一瞬,后腦勺暴露出來,整條后背都是空的,左手的注意力在門框上,右手在調整腰間的**。
瘦猴已經走到前面去了,回頭喊:“大哥,走啊。”
“急什么。”趙癩子左腳落地,半個身子還在門內。
我動了。
從墻角碎磚堆里摸到那塊半截磚,貼著墻根無聲無息地摸過去。每一步都踩在泥地上最實的位置,不發出聲響。
磚落下去。
后腦偏右的位置,砸在枕骨和頂骨之間的凹陷處。
趙癩子悶哼一聲,身體前傾,面朝下栽倒。我右手掐住他后頸,左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整個人往前推,臉朝下趴在地上。
瘦猴在前面走了幾步,聽聲音不對,回頭:“大哥?”
他的角度看不到趙癩子臉上的血,只看到趙癩子趴在地上。
“摔了?”瘦猴走回來,彎腰去扶,“大哥你沒事吧?”
我蹲在趙癩子身邊,縮在陰影里。
瘦猴彎腰的那一瞬,臉湊到趙癩子肩膀的高度,視線被擋住,看不到我。
我從趙癩子腰側抽出那把生銹的**,右手握住,刀尖向上,從下往上,扎進瘦猴的下頜。
瘦猴渾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
“嗬……嗬……”
刀身堵住了喉嚨,只發出氣音,像被踩住脖子的雞。
我把刀往里送了半寸。他的身體就軟了,像抽走了骨頭,整個人癱在趙癩子身上。
血從我握刀的手縫里往外涌,溫熱的,帶著鐵銹味,順著我的手腕流進袖口。
我把瘦猴推開,拔出**,在他衣服上擦干凈血,塞回趙癩子的刀鞘里。
然后我把趙癩子翻過來。
他還昏著,呼吸還算平穩。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
“趙癩子,今天你運氣好。我要留著你當棋子,不然這一磚砸的就是太陽穴。”
我把他拖進屋里,靠在墻角,擺成喝醉了靠著墻睡著的姿勢。瘦猴拖進來,趴在他腳邊,擺成喝醉摔倒的樣子。
然后我開始處理現場。
把磚放回碎磚堆最上面,棱角朝下埋進土里。清理門檻上的血滴。檢查自己的衣服,把袖口沾血的棉絮撕掉,扔進灶膛里燒了。
推倒破桌子,把板凳摔在地上,砸碎兩個碗,制造混亂斗毆的假象。
最后,在自己左小臂上劃了一刀。不長,夠深,血往下淌,和地上的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在自己右臉上又補了兩拳,力氣小一些,只把淤青加重。
一切做完,我坐在墻角,閉上眼睛。
門外有腳步聲。
有人從隔壁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聽見隔壁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咋樣了?”
“趙癩子還沒出來。”
“那小子***了?”
“不知道……動靜沒了。”
又過了一會兒。
腳步聲又響起來,比之前重,有人壯著膽子走過來了。
“哎呀!出事了!趙癩子被人打了!”
是劉麻子的聲音。那個通風報信的瘸腿老頭,一直盯著這邊,等半天不見趙癩子出來,忍不住過來看了。
“快來人啊!死人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很快,土房外面圍了二十多號人。
“我的天,真死人了!”
“那個是瘦猴吧?眼睛還瞪著……”
“趙癩子也躺那兒了,還動不?”
“不動了,怕是也死了。”
“沒死,我看著還在喘氣。”
“這新來的小子打的?就他?”
“你看看他身上,全是血,臉上腫得跟豬頭似的。”
“能干倒趙癩子和瘦猴,這小子不簡單啊。”
“不簡單有啥用?殺了人,巡捕房來了就是吃槍子的命。”
“也是,再能打能扛得住槍?”
我睜開眼,從這些人的臉上掃過去。
劉麻子縮在人群前面,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角落里,有個瘦得皮包骨的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縮在最后面,眼神不一樣。
不是在看熱鬧,是在看我。
那種眼神我看得懂——在看一條路,一個機會。
“讓開讓開!巡捕房的人來了!”
兩個穿黑制服的巡捕撥開人群走進來,一個高瘦,一個矮胖,手里提著**。
高瘦的踢了踢瘦猴的**,蹲下看了看傷口:“**扎的,一刀斃命。”抬頭看我,“你干的?”
我縮在墻角,渾身發抖:“大……大人……”
“問你話呢!是不是你干的?”矮胖的吼道。
“我……我是被逼的……他們要殺我……”
“被逼的?”矮胖冷笑一聲,指著瘦猴,“人家空手來,你拿刀把人捅死了,這叫被逼的?”
“他們打我……好幾個人打我……我撞到墻上,撞暈了……醒過來就看到他趴在地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高瘦掏出根煙點上,瞇著眼看我,“刀上可是你的指紋。”
我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更小了:“那刀……是他的……他打我打累了,把刀放在地上,要去喝水……我怕他拿刀殺我,就搶了過來……他撲過來搶,我們摔在一起,刀就……就扎進去了……”
高瘦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轉頭看向趙癩子:“這個呢?”
劉麻子搶著說:“昏過去了,后腦磕在磚上了。”
“磕的?”
“看著像磕的,地上有磚,有血。”
高瘦蹲下來檢查趙癩子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磚,站起來拍了拍手:“行吧,先把人帶走。死的抬回去驗,活的抬回去治。”
矮胖掏出繩子:“這小子的口供呢?”
“帶回去慢慢錄。”
矮胖走過來綁我,在我耳邊低聲說:“小子,到了巡捕房,識相點。該花錢的花錢,該認罪的認罪,別給老子添麻煩。”
我低著頭:“大人……我沒錢……”
“沒錢?”矮胖嗤笑一聲,“那就等著吃牢飯吧。”
兩個巡捕把我和趙癩子帶走,瘦猴的**被抬上板車。
我走過人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土房。
地上有血,墻上有血,破桌子歪倒在地上,灶膛里還飄著焦糊味。
劉麻子站在人群最前面,對上我的目光,猛地縮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那個瘦削的少年縮在最后面,還在看我,眼神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我收回目光,低下頭,跟著巡捕走進夜色里。
矮胖在后面催:“走快點,磨蹭什么呢?”
我加快腳步,右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滴在泥地上,無聲無息。
手心還有沒擦干凈的血,黏糊糊的,順著指縫往下淌。
我看著自己指尖沾著的血,溫熱的觸感從皮膚滲進骨頭里,心底只剩一片冰冷通透。
通風報信的劉麻子,我沒動他。補刀的瘦猴,我送他上路。趙癩子,我留他一條命當棋子。
每一步都在算計之內。
這亂世,心軟是死,蠻力是死,出頭是死。
唯有算計,能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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