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靈堂里白幡翻飛，哭聲震天。
我跪在**上，膝蓋發麻，腦子里盤算的卻是地契和房契放在哪個暗格里。
夫君和公爹的棺材還停在正廳，府里上下已經亂成一鍋粥。
二姨娘癱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手里卻死死攥著公爹生前最愛的那方玉佩。
三姨娘在給棺材擦拭灰塵，袖口里鼓鼓囊囊，塞滿了庫房鑰匙。
只有四姨娘——那個最年輕、最得寵的——她站在角落，手里拿著一封遺書，眼神閃爍。
我婆婆霍夫人已經哭暈三次了。
每一次醒來，第一句話都是：“老爺啊！我的銀子啊！”
我深吸一口氣，從**上站起來。
膝蓋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所有人看向我。
我走到霍夫人身邊，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娘，該算賬了。”
霍夫人抬起腫成核桃的眼睛：“明璃，你說什么？”
我從袖子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算盤，噼里啪啦撥弄起來。
“公爹月俸八十石，折銀八百兩。五年，四千兩。”
“夫君月俸二十石，折銀二百兩。三年，六百兩。”
“府里田莊三處，鋪面五間，每年進項……”
我每報一個數字，二姨**哭聲就弱一分。
三姨娘攥著鑰匙的手緊了一分。
四姨娘捏著遺書的手抖了一分。
霍夫人終于不哭了，她瞪大眼睛看我：“你……你記得這么清楚？”
“兒媳擅長算賬。”我把算盤往桌上一拍，“但賬本對不上。”
“少了至少三千兩。”
靈堂里死一般寂靜。
二姨娘突然尖叫：“你血口噴人！老爺的銀子都用在軍需上了！”
我轉頭看她：“那二娘手里這方玉佩，是公爹上個月花五百兩從西域商人手里買的吧？”
二姨娘手一抖，玉佩摔在地上，碎成三截。
三姨娘下意識捂住袖口。
我微笑著看她：“三娘袖子里，是庫房鑰匙吧？正好，我昨晚核對過庫房。”
“少了二十匹蜀錦，十箱官窯瓷器，還有……”
“夠了！”霍夫人猛地站起，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三個姨娘，臉色鐵青，“明璃，你繼續說。”
我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兒媳擬的分家協議。”
“公爹戰死，撫恤金三百兩。”
“夫君戰死，撫恤金一百兩。”
“宅子、鋪面、田莊變賣，按人頭分。”
“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姨娘：“分家之前，得先清點公共財產。”
“賬目不清的，從她那份里扣。”
二姨娘癱軟在地。
三姨娘開始發抖。
四姨娘終于開口，聲音發顫：“大娘子，你……你不能這樣！我們是老爺的女人！”
我走到她面前，抽出她手里的遺書。
展開一看，笑了。
“遺書上說，公爹將私房銀五千兩托付于你，讓你在他死后轉交給……”
我念出最后一行字：“轉交給他在外的私生子？”
四姨娘臉色慘白。
霍夫人一把搶過遺書，看完后，氣得渾身發抖。
她掄起手里的佛珠，劈頭蓋臉砸向四姨娘：“我打死你個賤蹄子！”
靈堂里雞飛狗跳。
我退后兩步，靠在柱子上，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第一步，完成。
賬目理清了，私房錢曝光了，三個姨**氣焰打下去了。
接下來，該處理宅子了。
畢竟，這棟死過兩個人的兇宅，多留一天，就多貶值一天。
我拍拍手上的灰。
“娘。”
霍夫人還在追打四姨娘，頭也不回地喊：“什么事？”
“咱們這宅子，得賣了。”
霍夫人動作一頓。
她轉過頭，看著滿堂的白幡，看著地上的碎玉佩，看著三個哭成淚人的姨娘。
最后，她看向我。
“好。”
霍夫人一字一句地說：“都聽你的。”
2
賣宅子的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天，半個京城都炸了。
將軍府要變賣家產？
這可是大新聞。
牙行的王掌柜親自上門，眼珠子滴溜溜轉，盯著廳堂里的紅木家具，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霍夫人，沈娘子，這宅子……”
“一萬兩。”我伸出一根手指。
王掌柜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是兇宅啊！老爺和公子都……”
“所以便宜。”我打斷他，“正常市價三萬，兇宅對折，一萬兩。”
“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全款，三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