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上門退禮那天，我正在給自己的五周年紀念宴裝喜糖。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見一個穿紅色大衣的女人。
我認得她。
陸承手機相冊里，藏了她七年的照片。
她看見我，也愣住了。
然后低頭確認門牌號。
“這里是陸承家？”
我點頭。
她臉色白了一下，把手里的禮盒遞給我。
“麻煩你轉告他。”
“我不訂婚了。”
我手里的喜糖盒掉在地上。
因為三天后，就是我和陸承的五周年紀念宴。
酒店是我訂的。
喜糖是我裝的。
西裝是我給他挑的。
連他上臺要說的致辭，都是我熬夜替他改的。
五年前，陸承說公司剛起步，給不了我一場像樣的儀式。
他說：
“晚晚，等我穩定下來，我一定補你一場最體面的。”
我等了五年。
等到我媽留下的珍珠耳環都被我擦亮。
也等到婆婆上午坐在我家沙發上，拍著我的手說：
“紀念宴那天，你把房子和股份的事點個頭?！?br>“承承事業穩了，以后肯定更疼你。”
我當時只覺得刺耳。
現在才明白。
她不是來勸我。
她是來哄我上桌簽字。
我看著門口的女人，問：
“你說的訂婚宴，在哪里？”
她盯著我。
“君悅酒店，三樓宴會廳。”
我笑了。
“真巧?！?br>“我的在二樓。”
她手里的禮盒砸在門口。
紅色包裝散了一地。
里面滾出一張燙金請柬。
男方位置，寫著陸承。
女方位置，寫著許清清。
日期，時間，酒店，和我手里的請柬一模一樣。
只是我的在二樓。
她的在三樓。
許清清看著我手里的喜糖盒。
盒子上印著：
陸承，林晚。
五周年紀念宴。
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他說你們半年前就分開了?！?br>我抬頭看她。
“他說你只是他大學同學，剛回國沒人照顧，讓我別多心?！?br>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干凈。
我也沒好到哪里去。
一個男人。
兩場宴。
一個在二樓說愛老婆。
一個在三樓娶白月光。
而我差一點，就要在二樓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面，把我媽留給我的房子，簽給他做擔保。
我側身讓開門。
“進來坐嗎？”
許清清看著我，像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你不罵我？”
“罵你能讓三樓退錢？”
她愣住。
我把地上的請柬撿起來，放在茶幾上。
“進來?！?br>“把賬算明白。”
她走進來。
紅色大衣掛在門邊，像一團燒到一半的火。
客廳里還擺著三十盒喜糖。
每一盒都是我親手裝的。
我媽走后，我很少這樣認真準備一件事。
我以為這是陸承補給我的體面。
原來只是他騙我簽字的現場。
許清清坐在沙發上，把手機遞給我。
上面是她和陸承的聊天記錄。
陸承說：
“我跟林晚早就沒關系了?！?br>“她現在只是不肯放手?！?br>“二樓那場，是為了把房子和股份的事處理干凈?！?br>“等她簽了字，我就能給你一個交代。”
下一條更刺眼。
“我媽會幫我。”
“林晚好面子，不會在親戚朋友面前鬧?！?br>我看著那幾行字，胃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碎冰。
許清清又點開語音。
陸承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清清，她太強了?！?br>“這些年我在她面前，連喘口氣都覺得累?！?br>“你不一樣?！?br>“你需要我?！?br>許清清關掉語音，問我：
“他在你面前怎么說我的？”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翻出陸承發給我的消息。
“清清剛回國，心里不穩定?！?br>“她沒有親人照顧，我不能不管?！?br>“你別多想，我和她就是老同學?！?br>許清清看完，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紅了。
“我在他嘴里，是個沒人要的可憐人？”
我說：
“我在他嘴里，是個霸著房子不放的惡人。”
我們兩個看著彼此。
誰都沒先哭。
也沒誰先罵。
因為太荒唐了。
荒唐到我連情緒都慢了一拍。
我一直以為，白月光上門，是來搶男人的。
結果她是來退禮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在三樓。
更不知道，二樓還有一個我。
許清清低頭看著兩張請柬。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婆婆上午帶來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