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里的光
我撬開那臺戰(zhàn)爭機器的殘骸時，手指被鐵皮劃了道口子。
C區(qū)的廢墟堆了三年，該撿的值錢玩意兒早被人*光了，剩下的全是這種啃不動的硬骨頭。但我今天運氣不好，早上那半塊壓縮餅干已經(jīng)吃完了，晚上要是交不出廢金屬，明天的配給糧就別想了。
“操。”
罵了一句，我把流血的手指塞嘴里*了*，咸腥味兒在舌尖化開。這年頭連傷口感染都不配治，避難所的醫(yī)療艙只對A區(qū)居民開放，我這種底層垃圾佬只能靠命硬。
戰(zhàn)爭機器的外殼已經(jīng)被腐蝕得不成樣子，本該是銀灰色的合金表面爬滿暗紅色的銹跡，像凝固的血。我用撬棍頂住縫隙，咬著牙往下壓——肩胛骨傳來酸痛感，手臂肌肉繃得像要炸開。
這一頓午飯值了。
鐵蓋終于崩開時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我整個人往后踉蹌了幾步，差點摔進旁邊的碎玻璃堆里。等站穩(wěn)了，我才湊過去往里看。
機器內(nèi)部的線路已經(jīng)爛成一團，像一堆死掉的蛇糾纏在一起。正中間嵌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核心，金屬外殼上紋刻著細密的紋路，不像機械，倒像某種古老圖騰。
我伸手去掏，指尖剛碰到那核心的表面——
一瞬間，我的大腦像被人扔進油鍋里炸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只有一種奇怪的“嗡”感從后頸炸開，順著頭皮一路攀到太陽穴。我本能地想縮手，卻發(fā)現(xiàn)手指像被焊死在那核心上，根本扯不開。
緊接著，那核心表面裂開一道縫。
光從縫隙里泄出來，不是電火花那種刺目的白，而是淡藍色，像深海里的磷光。那些光順著我手掌上的傷口往里鉆，我能感覺到它們在血**游走，像一條條活的蛇。
“**——”
我另一只手去腰間摸**，想把這鬼東西從手上剁掉，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核心完全碎裂，一道光流順著我的手臂躥進肩膀，像一把燒紅的刀，直直扎進后頸根部的脊椎里。
痛。
不是骨頭斷掉那種痛，是神經(jīng)被重新接線的痛。我整個人抽搐著栽倒在地，后腦勺磕在一塊鐵板上，血順著耳根往下流。但我顧不上疼了，因為視野里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我看見了一座城市。
不是現(xiàn)在這副殘骸廢墟的樣子，而是完好的、燈火通明的城市。無數(shù)霓虹屏幕在高樓大廈上閃爍，全息投影在街道上投出彩色光影。超算中心矗立在城市正中央，銀白色大樓像一根貫穿天地的光柱。
畫面里有人在跑。
尖叫。
火光。
警報聲。
然后是一行冰冷的綠色文字在視野正中間浮現(xiàn)——“生命代碼加載中……”
我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后背的衣服濕透了，額頭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我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對身體的控制權。
“喂，垃圾佬，***沒事吧？”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我抬頭看去，是老張，平時負責C區(qū)廢金屬回收的管事，正騎著個破摩托往這邊駛來。
我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順便飛快地把那臺戰(zhàn)爭機器殘骸重新蓋上，把那個核心碎片踢進縫里。
老張停在十米開外，摘下墨鏡，瞇著眼打量我：“搶到好貨了？看你那慫樣，跟撞鬼了似的。”
“沒事，摔了一跤。”我說，“這邊沒什么好東西，全是銹鐵殼子。”
老張撇撇嘴，朝另一個方向努了努下巴：“*區(qū)那邊據(jù)說有動靜，你早點收工回吧，別在外面晃了。鐵面那幫瘋子最近到處抓人，前兩天C13區(qū)一整個避難所都被端了。”
我心里一緊，點了點頭，轉身往避難所方向走。
走出幾十米后，我才壓低聲音，用一種自己都覺得**的語氣問了一句：“……在嗎？”
沒有回應。
我又問：“剛才那是什么東西？”
還是沒動靜。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產(chǎn)生了幻覺。三年沒吃上一頓飽飯，營養(yǎng)不良導致幻聽幻覺也不是沒可能。
可后頸那道刺痛感還在，像一根針插在我的脊椎里，時不時跳一下。
晚上六點，我回到C7避難所。
說是避難所，其實就是一座廢棄的地下**改的，能住人的隔間是用鐵皮和木板隔出來的，隔音基本等于零。左邊那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