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七個月時，丈夫陳聿第36次缺席產檢。
他發來消息：“小夏今天也不舒服，我先陪她去醫院。你自己去產檢，反正你都當媽了，要堅強一點。”
小夏是他的女同事，剛離婚，情緒不穩定。
自從她調到陳聿部門后，丈夫就成了她的專屬依靠。
我孕吐到脫水，他說公司忙；
小夏低血糖，他半夜開車送粥。
我胎動異常打電話給他，他掛斷后發來語音：“別嚇自己，小夏剛做完胃鏡，我走不開。”
那天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坐到天黑，聽見醫生說再晚一點孩子就危險了。
我終于死心。
出院后，我簽下離婚協議，搬回娘家待產。
陳聿以為我只是孕期脾氣大，直到他回家發現嬰兒房空了、產檢本不見了、我手機號也打不通。
后來孩子出生，他跪在病房外求見一面。
我媽擋在門口，冷聲說：“你不是說她要堅強嗎？她現在不需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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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還沒來嗎？”
護士第三次問我時，我手背上的針管正往外滲血。
護士趕緊過來。
“別亂動，你剛從急診出來。”
我看著床邊空著的椅子。
手機屏幕亮著。
十一通電話。
全是我打給陳聿的。
沒有一通回撥。
醫生拿著檢查單進來，語氣壓得很低。
“胎動異常不是小事，再晚一點，孩子可能保不住。”
我手指僵住。
肚子里的孩子安靜了很久。
那一刻，我不覺得委屈。
我怕。
怕到喉嚨發干。
我又撥給陳聿。
這次響了很久，他接了。
“林晚寧，你到底有完沒完？”
那頭很吵。
夏予安細細地喊他。
“陳哥，我是不是耽誤你了？”
陳聿立刻放低語氣。
“沒事，你別亂想。”
我握著手機。
“陳聿，我剛進急診。醫生說孩子差點出事。”
他那邊停了兩秒。
我等著他問一句我在哪。
他卻說：“你現在不是沒事嗎？”
我耳朵里嗡了一下。
他又說：“孕婦情緒別這么大，會影響孩子。”
我問：“今天是第幾次缺席產檢，你還記得嗎？”
他煩了。
“你又開始記賬？夫妻過日子，非要算得這么清？”
夏予安在旁邊輕聲說：“嫂子是不是生我氣了？要不我跟她解釋吧。”
陳聿馬上接話。
“不關你的事，她孕期敏感。”
我的胃里翻起酸水。
我沒有吵。
也沒有哭。
我只說：“好。”
電話掛斷后，我把錄音保存。
產檢單，急診記錄，聊天截圖，全部拍照。
護士給我換針時，看見我手機上的備忘錄。
上面寫著：
第36次，胎動異常，急診，陳聿陪夏予安做胃鏡。
護士沒說話，只把膠布貼緊了些。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停在門口。
“林晚寧？”
我抬頭。
他看了眼病例。
“我是顧南洲顧醫生，剛才參與急診會診。你現在不能再受刺激。”
我點頭。
陳聿的消息又跳出來。
“別裝沒看見，回我。小夏剛睡著，我明天去接你。”
我盯著那行字。
明天。
孩子差點沒了，他說明天。
顧南洲把一杯溫水放在床頭。
“先顧你自己。”
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肚子里終于輕輕動了一下。
我隔著病號服摸了摸。
“寶寶，媽媽在。”
天亮前，我給律師朋友發了第一條消息。
“離婚協議，還能幫我擬嗎？”
對方很快回。
“能。你確定？”
我看著窗外泛白的天。
只回了一個字。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