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來我家養老的第一天,我媽把主臥讓給她,自己搬到了陽臺。
她嫌我媽炒的菜太油、熬的粥太稀、燉的排骨咬不動。
我媽重做。
她嫌浪費。
我媽不做。她在大族群里發語音:“老了,不中用了,吃口熱飯都要看人臉色。大兒媳嫌我礙事,巴不得我早點死。”
二嬸秒回:“大嫂,媽都八十多了,你就不能孝順點?”
三叔:“大哥不在家,大嫂你多擔待。”
小姑:“媽你別難過,我明天就過去看她。”
我媽沒回消息。
她蹲在廚房里,把燉了五個小時的排骨倒進垃圾桶。
手背上有燙傷的水泡。
她以為我不知道。
奶奶不是喜歡演嗎?
那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的“不被當人看”。
1
奶奶來我家那天,四十度。
我媽從車站把人接回來,后背濕透了。她左手拖著行李箱,右手拎著兩個蛇皮袋,進門的時候鞋底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膝蓋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
奶奶站在她身后,扇著扇子。
“這樓沒電梯?”奶奶抬頭看了一眼樓梯。
“五樓,媽您慢點。”我媽爬起來,膝蓋上紅了一塊,她去拿拖鞋。
“五樓。”奶奶重復了一遍,沒說別的。
但那個“五樓”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本來就不大的客廳里,濺起滿屋子的沉默。
我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手里還捏著筆。高二下學期,距離期末**還有十九天。
“這是小航吧?長這么高了。”奶奶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快滑過去,“學習成績怎么樣?”
“還行。”
“還行是第幾名?”
“前五。”
“前五啊。”她點了點頭,“你表姐以前都是前三。”
我沒接話。
我爸在工地上,一年回來兩次。奶奶有四個孩子,我爸是老大。按老家的規矩,老人每家輪三個月。這次輪到我家。
“媽,您住這間。”我媽推開主臥的門。
主臥朝南,帶飄窗。是我**房間。我爸不在的時候,我偶爾會過來跟她一起看電視,看到一半她先睡著,我幫她關燈、蓋毯子。
奶奶走進去,四下看了一圈。
“這床太軟了。”她坐在床沿上壓了兩下,“我腰不好,睡不了軟的,睡了起不來。”
我媽愣了一下。
“那我去書房把那張硬板搬過來?”
“不用那么麻煩。”奶奶站起來,拍了拍褲腿,“我就睡陽臺吧,陽臺涼快,透氣。”
我**手停在半空中。
陽臺。
我家陽臺在主臥外面,推拉門隔開,冬天漏風夏天悶罐。我媽養了幾盆薄荷和綠蘿,掛在晾衣桿上,陽臺角落里堆著冬天的被褥和舊報紙。
“媽,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在老二家也睡過陽臺。”奶奶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幾號,“老二家的陽臺比你們家大,朝南,他特意給我買了張躺椅。”
我媽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那天晚上,我媽把陽臺收拾出來了。被褥搬進儲物間,綠蘿挪到客廳窗臺,拖了三遍地,鋪了一張折疊行軍床。她把主臥的床單被罩全換了新的,枕頭拍松,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溫水和一包紙巾。
然后她把自己的東西搬去了陽臺。
一個牙刷杯,一條毛巾,兩件換洗內衣,一本翻爛了的《知音》。
我站在陽臺門口看她鋪床。
“媽。”
“嗯?”
“你睡陽臺?”
“夏天嘛,涼快。”她把那本雜志放在枕頭底下,又拿出來,改成放在折疊床旁邊的紙箱上,“你奶奶腰不好,不能睡軟床,陽臺通風,對她身體好。”
她嘴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替別人想的。
沒有一個是替自己想的。
我看著她。
她沒有抱怨,沒有嘆氣,甚至沒有任何停頓。她鋪床的動作很流暢,像做過無數次。
她確實做過無數次。
在二叔家,在三叔家,在任何一個需要她“讓一下”的地方。
2.
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廚房燈亮了。
我起來上廁所,迷迷糊糊經過廚房門口,看見我媽站在灶臺前。圍裙系得緊緊的,頭發用黑色夾子別在耳后,灶臺上擺著四樣東西:白粥、小米粥、蒸紅薯、煎蛋。
兩鍋粥。
她做了兩份。
“怎么起這么早?”我靠在門框上,聲音還帶著睡意。
“你奶奶起得早,四點多就醒
精彩片段
《奶奶說我媽不孝順,我讓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孝順”》男女主角媽媽奶奶,是小說寫手木水所寫。精彩內容:奶奶來我家養老的第一天,我媽把主臥讓給她,自己搬到了陽臺。她嫌我媽炒的菜太油、熬的粥太稀、燉的排骨咬不動。我媽重做。她嫌浪費。我媽不做。她在大族群里發語音:“老了,不中用了,吃口熱飯都要看人臉色。大兒媳嫌我礙事,巴不得我早點死。”二嬸秒回:“大嫂,媽都八十多了,你就不能孝順點?”三叔:“大哥不在家,大嫂你多擔待。”小姑:“媽你別難過,我明天就過去看她。”我媽沒回消息。她蹲在廚房里,把燉了五個小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