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粉末
"媽媽，趙阿姨每天晚上往你茶壺里倒東西。"
五歲的糖糖坐在客廳地毯上拼積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背課文，頭都沒抬。
我正站在玄關換鞋，手停在半空，一只高跟鞋懸在腳后跟上。
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響，是趙姐在做晚飯。油煙機嗡嗡作響，鍋鏟磕碰鍋底發出有節奏的金屬聲。她從我懷糖糖第五個月起就來了我家，干了整整九年。我們叫她趙姐，糖糖叫她趙阿姨，她也確實像個姐姐，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把高跟鞋放好，赤腳走到糖糖面前，在他面前蹲下來。
"寶貝，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趙阿姨每天晚上會往你的茶壺里倒一種白白的東西。"糖糖終于抬起頭看我，眼睛又圓又亮，"就是你桌子上那個紫色的小壺。"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我有喝花茶的習慣。書房桌上常年放著一把紫砂小壺，每晚泡好茶，看書時一杯接一杯地喝，有時喝到半夜，有時睡前把壺里剩的一口悶了。這個習慣從懷孕后就有了，因為那時候失眠嚴重，喝點花茶能助眠。
后來助眠不助眠不知道了，但這個習慣保留了下來。
每天趙姐都會幫我泡好茶放在書房，這事我習以為常，從沒多想過。
"你什么時候看到的？"我壓低聲音問。
"好多次呀。"糖糖又低頭拼積木了，把一塊藍色的方塊卡進缺口里，"我有時候起來上廁所，看到趙阿姨進你的書房。她以為我沒看見，但我從門縫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放的是什么？"
"一種白白的粉粉，用一個小勺子舀的，就一點點。"糖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放進去攪一下就走了。"
"你有沒有跟趙阿姨說過你看到了？"
"說過呀。"糖糖歪頭想了想，"趙阿姨說那是給媽媽補身體的，讓我不要告訴你，說是驚喜。"
驚喜。
這個詞從五歲孩子嘴里說出來天真爛漫。
但落在我心里，像一塊冰。
什么驚喜需要瞞著我？什么補身體的東西不能當面說？她每天給我做飯、煲湯、燉燕窩，我嘴上夸她手藝好、對我好，她直接說是某種保健品不就得了？
為什么偏偏要在半夜？
為什么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