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了七年的女朋友，背著我和她的男助教領了證。
她說他太可憐了。
她說那只是一張紙，叫我別小題大做。
那男人垂著眼，嘴上說對不起，手指頭卻按著紅本不肯松開。
我笑了。
摟住她的腰，當著他的面把人帶走。
"既然只是一張紙，那你接下來的事——也別介意。"
第一章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
唐硯白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時，暖氣撲了他一臉。
他掃了一眼角落的卡座。
程漫漫坐在那兒，低著頭攪咖啡，她對面還坐了個男人。
何知遠。
她的研究生助教，戴銀邊眼鏡，穿白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
唐硯白腳步一頓。
他認識何知遠。
上次程漫漫生日，他送了一束白玫瑰來，說"實驗室的同學們一起湊的"。
唐硯白當時就笑了一聲。
實驗室八個人，一人一朵就夠了，你送九十九朵是什么意思？湊錯了？
但他沒說。
談了七年的感情，他給了程漫漫足夠的信任。
此刻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叫我來什么事？"
程漫漫沒抬頭。
何知遠倒是先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目光。
安靜。
安靜到唐硯白聽見隔壁桌有人在嗦面條。
然后程漫漫開口了。
"硯白，有件事……我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唐硯白"嗯"了一聲，等著。
程漫漫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唐硯白低頭看。
紅色的。
兩本。
燙金的字刻在封面上——結婚證。
他沒動。
周圍的聲音突然變遠了。暖氣出風口在嗡嗡作響，服務員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杯盤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指節(jié)泛白，指甲嵌進掌心。
"……你跟他領了證？"
程漫漫咬住嘴唇，半天才開口："硯白，你聽我解釋——"
"什么時候的事？"
"上……上個月。"
唐硯白點了下頭。
上個月。
上個月她說論文答辯忙，連續(xù)兩個周末沒見面。
他給她定了外賣，送到實驗室門口，她說"放門口就行，我在忙"。
忙著跟別人去民政局。
"硯白，你別這樣看我。"程漫漫眼眶紅了，聲音發(fā)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么樣？"
"知遠他……他家里出了事，**生病了，他需要本地的醫(yī)保轉接，必須有個本地戶口，我……我就是幫他一下。"
唐硯白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說得很認真，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何知遠坐在對面，沒說話，眼睛盯著桌面上那兩本紅色的小冊子。
"他太可憐了。"程漫漫小聲說。
唐硯白沒接話。
他太可憐了。
所以你跟他去領了結婚證。
行，好一個善良的姑娘。
"而且……"程漫漫像是怕他爆發(fā)，趕緊補了一句，"那只是一張紙，硯白，你別小題大做。"
那只是一張紙。
唐硯白嘴角動了一下。
他挪開視線，看向何知遠。
何知遠終于抬頭了，推了推眼鏡，把那兩本結婚證緩緩推到唐硯白面前。
"唐哥，對不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往下垂的，肩膀微微塌著，看上去確實像個做了錯事的老實人。
但他的手指——
按著那兩本紅色封皮的邊角，紋絲不動。
嘴上說對不起。
手指頭按著紅本不肯松開。
唐硯白盯著那只手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很輕的一聲笑，從喉嚨底部冒出來，像是聽了個還不錯的冷笑話。
"唐——唐哥？"何知遠被他笑得往后縮了一下。
程漫漫也愣了。
她以為唐硯白會發(fā)火，會砸杯子，會沖上來質問何知遠，甚至做好了他摔門走人的準備。
他七年來第一次被這樣對待，按照她的設想，他應該情緒失控才對。
但唐硯白沒有。
他站起來，走到程漫漫身邊。
程漫漫下意識抬頭看他。
然后唐硯白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大，但很穩(wěn)。
他把她從座位上撈起來，整個人貼著她，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落在何知遠臉上。
"走吧。"他低頭對程漫漫說。
程漫漫整個人僵在他臂彎里，大腦當機。
何知遠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fā)出刺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