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丫頭也配坐主桌？」母親撤走我的椅子，給假千金騰位置。
「真千金？琳琳才是沈家的驕傲。」哥哥看都不看我。
上一世，我跪著討好三年。
遺產被奪，名譽被毀，未婚夫也被搶走。
死的那天，親媽把我從三樓推了下去，全家正給假千金慶生。
重生這一次，我把遺囑甩上桌。
「沈家欠我的，連本帶利算清。」
第一章
水晶燈的光刺進眼睛。
耳邊是笑聲，杯盞碰撞聲，還有一首生日歌。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完好無損，沒有骨折后扭曲的弧度，沒有干涸的血痂。
活的。
「念真，你擋著路了。」
陳淑華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我轉頭看她。
她穿著酒紅色旗袍，妝容精致，嘴角掛著得體的笑。
那雙眼睛看我的時候，和看一把礙事的椅子沒有區別。
這個表情，我記得。
上一世她推我下樓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媽讓你讓一下，沒聽見？」沈亦寒從旁邊經過，肩膀撞了我一下，酒液濺在我袖口上。
他沒停步，徑直走向主桌，彎腰給沈琳琳倒酒。
「琳琳，今天是你的日子，開心點。」
沈琳琳坐在主桌正中間，面前是三層生日蛋糕。
她穿著我上一世設計的那條裙子——白色緞面，鎖骨處綴著一枚珍珠扣。
那條裙子的設計稿還在我抽屜里鎖著，署名被她涂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哥。」沈琳琳笑著接過酒杯，目光掃過我，頓了一下。
那一頓里什么都有。
警惕，審視，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掩飾好的得意。
你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
你也知道這個位置本該是我的。
可你不在乎。
「來來來，都坐！」沈崇遠從樓梯上走下來，西裝筆挺，面相威嚴。
他是沈氏集團的掌門人，我的親生父親。
他掃了一眼大廳，目光掠過我，落在沈琳琳身上，眉眼軟下來。
「琳琳，爸爸給你準備了個驚喜，一會兒再說。」
沈琳琳捂嘴笑。
陳淑華挽住沈崇遠的胳膊，湊近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沈崇遠點了點頭，回頭朝我隨意地揮了揮手。
「念真，你去偏廳吃吧，主桌坐不下了。」
主桌十二個座位，坐了九個人。
三個空位。
我上一世就是在這句話之后低著頭去了偏廳。
一個人對著一盤冷掉的糖醋排骨，聽著大廳里的歡笑聲，把指甲掐進掌心里。
「沈念真，還愣著干什么？」三嬸端著果盤從我身邊經過，拿胳膊肘頂了我一下。
「鄉下來的就是沒眼色，主桌是你坐的地方嗎？去去去。」
三嬸不是主支的人。
上一世她第一次見我，就把我安排的客房換成了雜物間，理由是「鄉下丫頭住那么好的房間浪費」。
后來她翻我的行李箱，把外公留給我的硯臺拿走了，說「反正你也不識貨」。
沒有人替我說過一句話。
上一世，我在這個家忍了三年。
我幫陳淑華守了整整四十天的病床，她康復后第一句話是叫沈琳琳的名字。
我替沈亦寒改了三版商業企劃書，救回他搞砸的項目，他在慶功宴上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提我。
我在湖邊救過落水的沈琳琳，她從水里被拉上來后，抱著陳淑華哭，說是我推她下去的。
所有人都信了她。
這些都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三年后。
沈亦寒偽造公司內部文件，說我把核心數據賣給競爭對手。
陳淑華在家族會議上宣布與我斷絕關系。
沈琳琳站在人群后面，穿著我設計的第二條裙子，眼眶紅紅的，拉著我的手說「姐姐，你怎么能這樣」。
而我發現真相的那一天——發現沈琳琳根本不是沈崇遠的親生女兒，發現陳淑華偏心的真正原因——就是我死的那一天。
陳淑華堵在三樓走廊盡頭。
她的手按在我肩膀上，指甲陷進我的皮肉。
「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
然后我的后背騰空，視線翻轉，水晶燈變成一條拉長的光帶。
后腦勺觸地的那一瞬間，我聽見樓下傳來生日歌的旋律。
現在這首歌又在我耳邊響起來了。
我站在大廳中央，三嬸還在推我的手臂。
「走啊，發什么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