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前夜，我冒著暴雨開了四百五十公里山路，把岳父從縣城送到省人民醫院。手術費八萬，是我和方沁攢了兩年的換房首付。半個月后，我端著尿壺從病房出來，撐著發酸的腰，聽見岳父對剛拎著一袋橘子進門的小舅子說："澄兒，這次多虧有你在。"回城那天，我刷到方澄的朋友圈，九張圖，三塊屏幕一臺頂配主機。配文："感謝爸媽贊助，電競夢啟動！"總價六萬三。方沁看了一眼，說可能是二手的。我沒接話。直到一周后，公司前臺喊我取快遞。發件人：方伯庸。箱子很沉，我拆開最里面那個帶鎖的舊木**，看清了里面的三樣東西。我站在會議室里，手抖得合不上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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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傍晚六點。
月餅剛擺上桌，方沁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沒到三秒，整個人的臉就白了。
"什么？爸暈倒了？"
椅子往后一滑，碰翻了桌上的果盤，石榴滾了一地。
我五歲的女兒瑤瑤嚇了一跳，筷子掉進了碗里。
方沁按了免提。
韓桂珍的聲音從手機里沖出來，破碎的，混著哭腔。
"**和老朋友去爬北峰，剛到半山腰就倒了！捂著胸口，臉全紫了！120送到縣醫院，說是急性心梗，這邊做不了手術，得轉省人民醫院！"
"那就轉啊！"
"大暴雨！救護車說只能在本院先穩著，轉院得家屬自己安排！方澄……方澄打不通電話，他跟朋友去北海玩了！打了三十多個，全是關機！"
方沁咬著嘴唇，猛地轉向我。
我正彎腰撿石榴。
"紀衡！"
我抬頭。
"你聽到了？"
"聽到了。"
"方澄聯系不上，你現在開車回去，把我爸送到省醫院。"
我把石榴放回盤子里，看著窗外。
雨像是有人在外面拿臉盆潑，路燈下面全是白花花的水霧。
"四百五十公里山路，暴雨橙色預警。"
"我爸要死了！你跟我說預警？"
"我是說，方澄呢？明天一早他能回來……"
"明天？明天我爸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紀衡，你到底去不去？"
韓桂珍在電話那頭又嚎起來了。
"女婿啊！求求你了！**這條命就指著你了！"
我看著瑤瑤。
她縮在椅子上，兩只手攥著裙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