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賈仁滿意地掐滅煙頭,坐到桌邊。
“唯唯啊,這就對了,女孩子家家的,別整天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多幫家里干點活,以后嫁個好人家,比什么都強。”
我順從地點頭。
“我知道了,爸。”
賈義在一旁大口嚼著咸菜,含糊不清地嘟囔。
“這就對了嘛,整天拿著書晃悠,看著就煩。”
我看著他們得意洋洋的臉,心中一片冷笑。
你們以為折斷了我的翅膀。
可你們不知道,我正在親手為你們挖掘墳墓。
第二章
開學第一周的摸底**。
我故意在數學最后兩道大題上留了白。
英語作文,我通篇寫滿了語法錯誤的句子。
語文默寫,我更是只字未動。
當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我的名字從年級第一,直接掉到了第一百五十名。
班主任林遠拿著成績單,臉色鐵青地走進了教室。
他是個戴著厚眼鏡、平時極其溫和的中年男人。
前世,在我死后,他是唯一一個跑到賈仁家里質問、甚至在我的葬禮上哭到昏厥的人。
他一直堅信我是被人害死的,可他沒有證據。
“姜唯,你出來一下。”
林遠的聲音里帶著不解和焦慮。
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你怎么回事?”
林遠抖著手里的成績單,指著上面刺眼的紅字。
“這是你的水平嗎?數學最后兩道大題,你連步驟都沒寫!”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成績意味著什么?你這是自毀前程!”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但我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酷起來。
如果我現在表現得太正常,賈仁和賈義一定會起疑。
他們一直盯著我的成績,一旦發現我還有考上名校的希望,一定會提前采取更極端的手段。
我必須讓他們覺得,我已經徹底放棄了。
“老師,我累了。”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用一種近乎死寂的聲音說。
“我覺得讀書沒什么意思,反正最后也是要出去打工的。”
“你胡說八道什么!”
林遠急得直跺腳。
“你是數學天才!你上次參加全國競賽拿了一等獎!你現在跟我說讀書沒意思?”
“是不是你家里人跟你說了什么?”
林遠是個敏銳的人,他一直隱約覺得我的家庭環境有問題。
我搖了搖頭。
“沒有,是我自己不想學了。老師,您別管我了。”
說完,我朝他鞠了個躬,轉身快步走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我拿出那部賈仁為了“獎勵”我聽話而淘汰給我的舊手機。
屏幕上有一道極深的裂痕,反應也極其遲鈍。
我假裝沉迷于****,甚至在自習課上把手機藏在課本下面,故意讓巡視的年級主任抓住。
很快,我上課玩手機、成績一落千丈的消息就傳到了賈仁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賈仁被學校叫去談話了。
我站在校門口的陰影里,看著賈仁在林遠面前哈腰點頭,一臉的痛心疾首。
“林老師,都是我沒用啊,沒能替她死去的媽管教好她。”
賈仁抹著眼淚,聲音大得讓周圍路過的家長都能聽到。
“我每天在工地干活,累得跟條狗一樣,就為了供她讀書。”
“這孩子怎么就這么不聽話,迷上手機了呢?真是作孽啊!”
林遠看著賈仁那副樸實、疲憊的模樣,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賈師傅,你也別太難過,回去好好跟孩子溝通,千萬別動手。”
“唉,我知道,我知道,我疼她還來不及呢,怎么舍得打她。”
賈仁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自責。
那一刻,我的拳頭在口袋里攥得生疼,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真是個完美的演員。
完美的父親。
可一旦離開學校的范圍,轉過街角,賈仁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斜眼睨著跟在身后的我,啐了一口痰。
“死丫頭,今天演得不錯。”
“那個姓林的傻子還真信了。”
我低著頭,沒說話。
“哼,只要你繼續保持這個死樣,別給老子惹麻煩,等明年夏天一過,你就給老子滾去打工掙錢。”
賈仁冷笑著,摸了摸下巴。
“你哥娶媳婦的彩禮錢,可全指望你了。”
我咬了咬牙,低聲吐出一個字。
“好。”
他們以為我真的成了廢人